颜沁在那边生死一线,阮绵手裏还抱着小小的孩子,悠哉悠哉的伸出手来,面容不变的,看着那一袋的鲜血,心裏面暗暗的骂了一句花了老娘这样多的鲜血,颜沁啊颜沁,你最好得活过来,不然瞧我怎么弄死你这孩子,面上还是轻轻的笑容,甚至伸出手来捏了孩子的脸颊。
顾衍生听着母亲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脸上也是倦懒的:“你说说顾严这名字怎么不好听了?反正也是懒的想名字的,一个顾言一个顾严,其实是恰好的,能怎么着,就这么着了呗,我跟阮绵能有什么,阮绵性格您又不是不晓得,我还能跟她有什么,你说颜沁,那就是死了也与我无关,她得罪了那小三,她要赶尽杀绝,结果遭了大事,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妈,你这话倒是说的....”
顾衍生这边是无所谓的态度,可是他妈是不放心的:“你要是真的放心了颜沁我就是真的谢天谢地了,你倒是说说,怎么把孩子又取成顾严,和颜沁的颜同音,还放不下?不是你不要她的么?”
“妈,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胡思乱想。”
“那就好,你又不是不晓得颜沁...”
“妈。”顾衍生声音一下子就冷了,表情都淡漠了下来:“我这边还有事,就这样了吧,再见。”然后就迅速的挂了电话。
阮绵看着手术中的三个字,怀裏的顾严正吹着泡泡了,阮绵切了一句:这小东西,他妈都在生死一线了,还有兴致吹着泡泡玩,谁这么败家生了这么个祸害啊。心裏面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看到顾严正准备睡觉,打哈欠的时候,还是放软了手,换了姿势,让这孩子睡的更安稳些。
顾衍生是不喜欢这孩子的,阮绵不想问为什么,也懒的问为什么,顾衍生心中九转十八回的,那裏是旁人能够体会出其中的味道,自己也不是多聪明的人,比上顾衍生更是差了一大截,没必要在这裏转来转去的,于是阮绵就乖乖的不问,反正当初的仇也报了,没有任何人可以阴她。
暮青意志力也是变态的,这边颜沁还没出来呢,暮青就已经出来了,以前阮绵看暮青每一次都是斯文优雅,白色的衬衫,得体的微笑,还有柔顺的乌黑的发丝,可是如今就可怜了,穿的是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发丝是柔顺的,可是眼睛却无神,这样的男子最怕的便是眼睛无神,像他们每一天在心计裏面过活的人,最不能放松的便是眼神,可如今他整个人都落寞了下去,不晓得的还以为刺的是他。**
“呦,从前一直瞧你都是风度翩翩的模样,怎么着,如今也成了这个样子,真不晓得应该是笑了,还是哭呢?嗯?我真真是疑惑了,真的。”阮绵是最毒舌的,嘴皮子功夫厉害,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暮青往常兴许还会接个几句,可是他现在一颗心都在空中漂浮着,上下不安定,哪裏有空跟阮绵说话,于是只能呆呆的坐着,医院裏面是禁止抽烟的,可是暮青嘴巴干的厉害,于是去了吸烟区,想要点着烟,可是几次没有对准,硬是没有点着,打火机在手中转了又转的,然后就掉在地上了。
脑袋裏面翻来覆去的想,颜沁会不会有事,她是最怕疼的,那样一刀子下去,还捣腾了两下,怎么当时自己就没有註意呢?不是号称自己是最最淡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结果着了这么一个新手的道,看到颜沁倒下去的瞬间,暮青心都快跳出来,他那样喜欢颜沁,他这辈子也就喜欢过颜沁一个人,真的只喜欢她一个人,他晓得自己是人格分裂,是暮青也是暮凉,可是就算是诡异的暮青,还是温和的暮凉都从骨子裏喜欢颜沁的,只是暮青更爱权力而已,真的是仅此而已。
暮青哪裏能够忘记第一次见到颜沁的样子,小小的一个人,眼裏面都是笑容,热恋的时候她也是最喜欢把不好的事情推到暮青身上的,暮青也是好脾气一一收下,然后处理一切,那样一个美好的少女,从他指尖滑过,他没能把握住,然后顾衍生不要她,他还不能收么?他愿意啊,话还没说出口呢,怎么人就倒下去了?
阮绵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顾衍生三个字,她眉头皱了一下,到底是到了这一天,从一开始就应该晓得的,刚接通,便是顾衍生的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无所谓的口气,倒是阮绵没忍住:“确定了?”
顾衍生抬起头,以前颜沁喜欢透明的玻璃,一抬头就能看见黑色的天空,只可惜了,人不在了,于是又调笑了阮绵两句,依旧是懒懒的口吻,阮绵将手机捏的很紧:“为什么要这样?”
顾衍生说了两句,阮绵不懂,她不懂这些事情:“还是收敛些好,只会让她更加伤心的。”
“谁在乎她伤不伤心。”顾衍生无所谓的挂了电话,阮绵站起身来,拍着顾严的背,声音细细的:“看来是场大的劫难啊,顾严啊顾严,你以后只怕是要失去你的家人。”嘴裏面这样说着,脚下还是慢慢的走着,进了院长的房,院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阮绵看着院长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轻的笑了:“院长这是做什么,我们才是求人的那一方,这样子,我是真的受不起的。”
院长抹汗,然后赔笑说了一句:“受得起,受得起的,您都受不起了,谁受得起啊。”心裏面在泪奔,年纪一大把,还要这样点头哈腰的,太对不起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