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穆以舟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还因为领导重视我。”
电脑屏幕裏,洞房花烛夜的喜床连续摇晃爱心,微红的光亮照在她的脸颊,像用腮红刷子扫了一下。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和孟心眠问她食髓知味,她回答炖汤一样。孟心眠很想问她说的重视是不是喜欢,但想到她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便没有直接问,而是用了“曲线救国”的方式。
孟心眠对着她柔柔地微笑,灵动的眸子能氤氲出水雾:
“领导重视你,那你重视领导吗”
穆以舟郑重地点头:
“重视。”
“有多重视”
孟心眠看着她合起双手,拱起两只手背,露出中间一点空隙。
她抬眼,给孟心眠一个“这样”的眼神。
孟心眠还没说话,眉头已然皱起,穆以舟立即分开手,张开双臂,等孟心眠睁大眼睛时,她扬起嘴角。
“我只能比出这么多了。”穆以舟说。
孟心眠笑了笑,打开胳膊迎上她,两边十指交接,她们拥出一个圆。
“加上我,就满了。”
圆满的满。
孟心眠眉梢轻扬,红润的面庞像春风裏的桃花。
孤单的爱再多,似乎也无法衡量。
它太虚无,没有重量,却沈得能压塌一个人的心。
但若你来到我的身边,虚无的爱就有了刻度。
它可以是一个圆,一声笑,一夜妄想接吻的体热交流。
一场雨歇,我从梦中惊醒,寻你的手,你搂我靠进肩头。
晨光明媚,三楼的走廊一片宁静。
楼岚又拨了一通孟心眠的电话,还是没人接,消息也没回。她嘆口气,翻翻手裏的文件,走过队长寝室,停在总经理寝室外面。
她抬起手,有点犹豫,想到文件不能拖,于是敲下去。
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孟心眠穿着低胸吊带裙,毛绒外套挂在胳膊上,露着两条白腿。她倒退着走出房间,全然没有註意到另外一边还有人,撩着头发跟屋裏调笑:
“我不要,今天想换一个。”
穆以舟宠溺的声音在裏面说:
“那,醪糟蛋”
孟心眠笑瞇了眼:
“好!”
楼岚站在原地不敢出声,孟心眠一转头,两眼瞪圆,立马关上穆以舟的寝室门,打开自己的房间。
“咳咳。”
楼岚也跟着她学,清清喉咙:
“咳嗯。”
孟心眠拉高外套衣领,遮住前胸的暧昧痕迹,解释的有点欲盖弥彰:
“我,那个,舟队跟我商量早上吃什么。”
回头看一眼闺蜜,热情询问:
“岚岚你吃过了吗,一起”
楼岚看到她拢衣领的动作,心想这怎么敢一起,那也太没眼力见了。
“吃过了。”楼经理贯彻她的利落风格,扬起文件,
“风华大赛第一轮确认表,签了我就走。”
“噢,对对对……咦,我手机呢算了,待会我再找。”
手机呢还能在哪,当然在舟队的床下面。
昨晚不知被谁撞下床的。
一墻之隔的队长寝室,穆以舟拉开窗帘,让阳光肆意地涌进来,洒满床铺。
她把被子迭好,抱到沙发,然后从梳妆臺的抽屉裏拿出一只小糖盒,裏面垫着白色的绒布,她坐到床上,寻找阳光下泛出金光的奶茶色发丝,一根根拈起来,如获珍宝地装进糖盒裏。
找了几遍,确认床上再没有了,穆以舟把盒子拿到窗户边端详,折起绒布,把发丝包在裏边,慢慢合上盖子。
从年会夜那一次,穆以舟整夜无眠,看见枕边的发丝,就开始了隐秘的收集。
一想到酒店退房后保洁会将它们扫走,扔进垃圾桶,穆以舟就说不出的难过。
这些从孟心眠身上脱落的头发像金子一样,沐浴太阳时闪闪发光,它们对主人而言毫不起眼,但却是穆以舟想要珍藏的宝物。
会不会很奇怪呢
穆以舟不敢让她知道,把糖盒藏在梳妆臺最下面抽屉的最深处。
换好衣服下楼做早餐,穆以舟看到床脚的手机,按了一下,没电了。
现在还过去
楼岚来了,隔壁应该还在谈事情。
稍后再还吧。帮领导蓄点电,一会拿到就能用了。
穆以舟走到床头,拿起充电器,把她的数据线插。进孟心眠的手机。
通电后,手机屏幕亮起,自动开机。
穆以舟把它放到床头柜,锁屏的通知栏跳出讯息。
【盛京东区医院心理健康公众号:警惕缺陷人格引发的不良身体反应……】
穆以舟对着穿衣镜扎头发,回头时手机刚好熄屏。
她拿起手机开门,楼岚正好下楼:
“舟队早,我先去公司了。”
“楼经理早。”
穆以舟看向隔壁房门,孟心眠对她笑:
“醪糟蛋”
“马上煮。”把手机给她。
孟心眠接过去,摸到她的手,抓紧握了一会。
楼下响起其他人的声音,穆以舟轻轻松开。
她略微低头,额角的碎发散落:
“楼经理刚才……没说什么吧”
先前楼岚来的时候她註意到了,楼岚盯着孟心眠脖子下边的皮肤看了好一阵。
没办法,孟心眠太白了,白得像一颗叮啷摇晃的奶布丁,只是稍微留下一点痕迹就特别扎眼。
偏偏孟心眠早上开门的时候还穿得那么少……
“楼岚说的风华初赛的事。”
“嗯,我是指,别的方面。”
“别的”孟心眠单手抚上脸颊,无名指尖点在唇角,明灿的眼眸透着说不出的柔妩,
“舟队指的是什么”
穆以舟沈吟少许,不管孟心眠是不在意也好,是假装听不懂也好,既然她回避这个话题,穆以舟就不深问了。
“没什么。”她淡淡弯了下唇,转身下楼。
孟心眠急忙跟上:
“你怎么不接着问”
再往下是二楼,年糕正在和行政部的一个姑娘靠在走廊聊天,穆以舟远远望了她们一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孟心眠。
“嗯哼”孟心眠扬着脑袋轻哼。
穆以舟抬手整理她的耳发:
“我是指,楼经理有没有批评我作风不正。”
孟心眠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忍住,憋得耳垂都有点红:
“怎么个不正法”
“不正当讨好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