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心眠握着手机侧头,看车窗外掠过的一棵棵行道树,新芽的嫩绿色连成一线。
“再等几天。”她想了想,说。
如果可以,她希望新战队的第一个讚助是凭战队的本事挣到的。
孟心眠翻开跟楼岚的聊天框,楼岚发的流泪表情包躺在裏面。
楼岚:又吹了。
楼岚:绵绵,我把我哥哥姐姐、死党闺蜜都求了一遍,他们都不讚助!好狠的心啊!我爸还说我们花钱打游戏不务正业!
楼岚:是谁危难时刻临危受命,刀山火海遍地求讚助?看出来谁真正爱你了吗?嗯?
孟心眠苦笑,回覆她:你的真爱是奖金,楼经理。
楼岚:小绵羊你真没有情趣!
孟心眠:试着降低讚助商檔次?
楼岚:你说的啊,我试试去,要是找到了你别嫌弃。
现在这种低迷时期急需一个好消息来鼓舞士气,只要是讚助什么都行,哪裏敢嫌弃。
手机消息栏弹出小企鹅的信息。
孟心眠工作一般都用微信,用企鹅比较多的是职业选手,特别是穆以舟这类老选手,早期联盟群都用小企鹅,延用至今。
穆以舟:孟总,后勤问题该找谁呢。
穆以舟:宿舍的床断了两根排骨架[图片]
孟心眠急忙回覆:我马上过来
叫司机改道:“去战队基地。”
她问了楼岚后勤人员的招聘情况,楼岚说目前主要在面试公会、商务和行政,后勤还没顾得上,她会加快速度。
孟心眠捋了下额前薄薄的法式刘海,后勤的活就她自己先兼职吧。
孟心眠先买了一些零食和日用品再到基地。
晌午过后太阳正好,晒的人暖融融的。
司机帮孟心眠把几大包东西提上俱乐部二楼,桃乌正在柜子的工具箱裏找钉锤。
“孟总!”
桃乌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会——”
“桃子!钉锤找到了吗?”
楼上的窗户传下来声音。
桃乌对着窗户大喊:“舟神!孟总来了!”
孟心眠听到穆以舟清润的声音怔了怔,看到桃乌提着钉锤进电梯,她问:“你这是?”
桃乌看了眼钉锤:“哦,舟神的床塌了,她说试试看能不能给它钉上。”
“……”
收购北斗时重点检查的是游戏物资和电子设备,宿舍是最细枝末节的,粗略看看表面,等人实际入住才发现有不少小问题。
三楼是战队宿舍和活动室,电梯口和二楼一样有个会客厅,穆以舟立在门口等着,电梯门滑开孟心眠就看见了她。
“孟总。”
穆以舟扎着头发,身穿素色卫衣和长裤,袖管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凈的小臂。
孟心眠匆匆看了眼她的眉眼和手臂,眸光柔和,走到她的身边。
“抱歉,还没招到宿管,先由我来处理。”
“麻烦孟总了专程跑一趟,都是小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客厅往左是男寝,往右是女寝,中间设有防盗门禁,还要穿过一部分健身房、阅览室之类的公共区域,楼层两端各有洗衣房和盥洗室。
孟心眠跟着穆以舟到寝室,水泥地,白墻,一张老式上下床,上铺挂钩挂着一件兔耳朵睡衣斗篷,木桌上堆得花裏胡哨,有泡泡发箍,卡通吸管水杯……
一看就不是穆以舟的东西。
住酒店都能住成军训的她也不会这样摆放,只有桌子边缘方方正正的黑色布包看起来是她的。
小房间裏通风不太好,空气裏飘着奶糖似的护肤品香精味,孟心眠敏感地怂了怂鼻子,把窗户开到最大。
穆以舟接过桃乌递的钉锤:“给我吧,你继续跟年糕磨配合。”
“好嘞。”
桃乌领了任务麻溜地下楼,穆以舟戴上棉纱手套,用长钉修补下铺脱落的排骨架。
当!当!钉锤敲打木条震得发响,孟心眠扫了圈上铺小粉花的床单和兔子玩偶,视线落到修床的穆以舟身上。
她紧握锤柄,洁白的手臂内侧绷出笔直的桡骨线,钉锤起落精准有力,把长钉深深嵌进木条的孔洞。
孟心眠忽然觉得嘴唇有点干燥,咽了下喉咙。
“你和年糕住一起?”
“嗯,她觉得一个人孤单,多打扫一间也麻烦,训练完上来我还能跟她讲讲操作,后面再招人来也有空房。”
“……”
解释得很详细,考虑得很周全。
床架中间断了两根,钉好就能铺棕榈垫,孟心眠抱胸靠在床梯,避开旁边垂挂的兔耳朵睡衣。
“舟队的床是怎么压塌的?”
“思念太重。”
一锤响音,钉子慢慢嵌入木头,孟心眠忘了呼吸,心房也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想念故乡的春天。”
穆以舟换了颗钉子。
她是百濮人。
基地裏唯二算得上半个百濮人的孟心眠默默垂眸,穆以舟修好最后一根木条,对她微笑:“现在都好了。”
补好了床,也见到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