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钟钱亮眼巴巴的望着一直支着头思考问题的黎童童,实在受不了这安静得诡异的房间,开口提醒道。
黎童童抬眼茫然,“干嘛!”
钟钱亮对于黎童童对自己凶巴巴的态度一脸无语,犹豫着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你,真不去见小耀了吗?”
黎童童头转向闭目养神的金子宵。
金子宵感受到黎童童的目光,只是点点头,并未睁眼。
“是江恒耀让你来找我的?”黎童童扁扁嘴,对钟钱亮道。
钟钱亮为难的摇摇头,缓缓道:“只是昨晚小耀病突然加重了,小耀其实一直惦记着你的事情,我想你去的话,他会不会好受一点……”
“钟先生也很会替人着想的嘛。”金子宵突然开口,嘴角含笑,缓缓睁开的双眸闪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芒。
钟钱亮后面的话一口堵在了喉咙,一句话都没办法说出口了。这句话什么意思,黎童童没听懂,可钟钱亮是听懂了。事实上,这句话本来就是说给钟钱亮听的。
金子宵话裏有话,正是在讽刺他钟钱亮过河拆桥,只有用的住的时候才会想起黎童童这件事,正在为黎童童讨说法呢。
钟钱亮懂,自己这次确实做错了事,金子宵在为黎童童撑腰,骂自己做人不厚道。他也清楚,所以一句话也没反驳。
看来这个金子宵不会在黎童童别的事情上插手,在某些事上却会不依不饶。
这个金子宵跟黎童童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钟钱亮只知道,司徒家的二少爷司徒寐和金子宵这个白道头头关系纠缠不清,就算有司徒楠嘉是司徒寐弟弟这层关系,黎童童也不至于让金子宵这么维护着他吧?这感觉就像自家孩子在外受欺负了,家长跑来欺负回去一样。
金子宵似笑非笑又道:“童童,你觉得呢?”
黎童童敛眉垂眸,捏着衣角,声音很低:“我还是想要去看看江恒耀……”不管怎么样,就这么听着就很担心了。虽然江恒耀那么脆弱的病倒,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况且……江恒耀还帮他压下负面新闻。可是江恒耀不是巴不得他黎童童出丑的吗?不然他就不会拍他果着的照片了!
看不懂江恒耀到底在想什么……
黎童童内心虽纠结,可是下定了的决心还是不会变的。
“我若是去,江恒耀会不会不想见我?”黎童童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这是钟钱亮自己来找他的,可跟江恒耀没有半毛的关系啊。
万一自己这次使小脾气的事情,激怒了江恒耀呢?按照他的理解,江恒耀是把他划为一条战线的吧,这次自己离开,算不算背叛呢?
钟钱亮摸摸鼻子道:“应该不会吧。”语气也不太肯定……
黎童童:“……”
金子宵道:“童童现在去,似乎不合适呢。”
黎童童和钟钱亮同时转头看向金子宵。
“你去不正好如了简雪玲的愿吗?韩杜美为什么停止江恒耀的权利,是什么原因你知道的吧。”金子宵轻轻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江恒耀是现任家主韩杜美指定的江家的唯一继承人,若是你就这样去的话,可是会让韩杜美抓狂的哦。说不定,江恒耀可是会受什么更大的危险也不一定。”这可就不是仅仅分开居住就能让韩杜美罢休的。
金子宵说的含糊,钟钱亮心裏一惊。还好幸好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带着黎童童回去了。
“那怎么办呢?”黎童童皱眉。
金子宵伸过手揉了揉黎童童趴在桌子上垂丧着的脑袋,笑瞇瞇道:“没关系,办法是有的,不过——”
黎童童立马眼睛满是小星星盯着金子宵,语气激动,“你有办法?”
金子宵含笑点头。
钟钱亮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你扮成照顾生病中江恒耀的保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接近他了。”
黎童童嘴角抽,“扮女的?”
金子宵继续点头。
钟钱亮默然,已经准备躲避黎童童愤怒掀桌的暴行了。哪知黎童童只是屈着食指抵着下巴沈思片刻,抬头认真道:“好。”
“真的?”钟钱亮忍不住反问,惊讶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这孩纸怕是脑袋气坏了?
黎童童应道:“嗯。”不就是扮成女人么,只要能去看着江恒耀好起来,只要不会连累到江恒耀就好了。
钟钱亮看向金子宵,皱眉道:“你诱导童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金子宵笑容不减,坦然道:“比你的目的干凈的多。”
钟钱亮尴尬轻咳,不死心的对黎童童道:“真的确定了?”
黎童童白了眼钟钱亮,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小孩!用得着问那么多遍吗!”
钟钱亮捂面掩泪。童童已经化生为小耀的脑残粉了么……还是说——
不太敢想象下去……自己脑补是脑补,可是现实跟想象的真的不一定就一样啊……万一小耀并不喜欢黎童童,那童童那颗心该放哪?钟钱亮心裏隐隐担忧。
当初想要撮合黎童童和小耀,只是因为见小耀喜欢吃黎童童做的饭菜,想着这应该能让单纯可爱的童童走近小耀心裏,改变小耀冰冷的心,让小耀不再因为仇恨而封闭自己……
可如今——
钟钱亮心裏忧虑渐渐浓重起来。
自己果然还不够了解小雅啊。钟钱亮心裏嘆气。只是希望无辜而单纯的童童不要在这裏面伤了心。
金子宵说得对,自己不过是一直在利用黎童童而已。目的什么的,都是出于一片私心,根本没有替黎童童考虑过后路。
金子宵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响起。
门外进来一队侍者。
黎童童和钟钱亮都茫然看了看进来的人手裏托着的托盘,又扭头看了看金子宵。
金子宵解释道:“这裏有一些衣物,到时候童童你可以方便用。那边酒店也是我手下的,在酒店裏不用顾虑太多,只是出门要小心了。”
黎童童疑惑的走近使者们托着的东西,揭开一个托盘上的绸布。
一看上面的衣物,眼睛顿时瞪得直直的,小脸噌的变得通红。裏面是裙子……
虽然想着扮成女人,可是看到裙子近在眼前,黎童童还是不好意思起来。
金子宵端着精致小巧的碧蓝色茶杯,悠然道:“这些裙子,你以后会用上的,仅当送你了。”
钟钱亮也走近了瞧,裙子都是上好的料子,掀开看,做工精致,设计独特,都相当的漂亮。掀开其他的绸布,钟钱亮越看脸越黑。
看罢,钟钱亮坐回位置上,瞅着笑瞇瞇的金子宵:“该不会是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吧?”居然准备的这么齐全。假发,高跟鞋,裙子,手提包,各种饰品,还有化妆的!
金子宵摆摆手,“非也。”
钟钱亮一脸狐疑:“不然怎么会……”
金子宵道:“东西确实是我准备的,不过不是我的想法。”
钟钱亮立刻戒备起来:“谁?”
“莫急莫急。”金子宵招了招手,让黎童童回来坐好。
黎童童坐下,也奇怪的问,“你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金子宵轻声笑道:“当然不是。”
黎童童张大了嘴,随即眼睛瞇起:“不会是楠嘉把?”那个混蛋!这么损的招,一定是他想出来的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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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童童张大了嘴,随即眼睛瞇起:“不会是楠嘉把?”那个混蛋!
金子宵但笑不语。
黎童童咬牙切齿,画着圈圈诅咒某人中……死楠嘉,在江家不好好做任务,还有心思捉弄他!而且……还把他吃的死死的。因为他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是上上之策了。
只是,楠嘉怎么会猜到自己想要去见江恒耀呢?
换上了裙装,经过一番打扮之后,黎童童成功的从外表上伪装成了一个活脱脱的萌妹纸。化过妆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加灵动。
看着精致漂亮如瓷娃娃般的黎童童,扮成女人,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的协调,钟钱亮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金子宵满意的点了点头:“童童果然适合。”嗯,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黎童童满脸绯红,扯着裙子扭捏道:“真的行么?”
金子宵嘴角一勾,揉了揉黎童童头上盘好的长发,“相信你自己。”
钟钱亮收起下巴,对黎童童道:“童童,走吧。”转头又对金子宵道:“多谢金先生今天相助了。”
金子宵摆摆手,“受人之托而已。”那可是有报酬的,所以无须受到答谢。
“祝你好运,童童~”金子宵一脸笑意,看着黎童童和钟钱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道别之后,黎童童一身裙装上了钟钱亮的车,一路直奔向影视城。
路上,黎童童不安的问道:“江恒耀会不会认不出我来?”认不出来最好了!
钟钱亮一脸黑线,“认不出来,当小耀是傻的吗……”
“哦。”黎童童瘪瘪嘴低下头。
不过,钟钱亮瞟了瞟旁边的某人,远目还真的看不出来是黎童童扮演的女人诶,气质气场完全变了。而且——不了解情况的,走近了也很难发现黎童童是个男人。
钟钱亮看了也不得不讚嘆。果然很适合扮女人啊……
黎童童没多久又抬头问道:“江恒耀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现在才想起问这个,好愧疚的。
钟钱亮开着车,漫不经心道:“就是劳累过度,身体支撑不住,现在一直高烧。严重也不严重。昨晚烧得厉害,不过今早要好一些了吧。”
黎童童一听,心裏一跳。
“没有找医生吗?”黎童童忙问。
钟钱亮嘆气:“有医生啊,可是小耀这身体弱是小时候就积下来的,当初可是花费了好久才有所好转,如今仍然体质不怎么样。”很容易就生病的。
黎童童皱眉,咬了咬手指,“江恒耀小时候过的很苦吗?”
钟钱亮苦笑。
黎童童望向钟钱亮,眼裏满是询问。
被看得无奈,钟钱亮只好开口道:“小耀小时候一直是被幽禁在一个黑暗的地方。”
黎童童楞。
“我们发现他和他的母亲的时候……”钟钱亮微微合了合眼睛。
……
吱呀——
地面下暗室门沈重的打开,发出喑哑的声响,裏面阴冷带着腥味的空气扑鼻而来。锁链在门上哗啦啦的,格外刺耳令人心寒。
众人都沈默着。
仆人先提着灯走了进去,后面的人才陆陆续续的走进室内,都忍不住皱眉掩鼻。
裏面没有灯,只有仆人手裏提着的灯作为光源,还好光线够亮,屋裏已经能够看清。
钟钱亮走在最后,刚到门口就註意到了裏面的情况,心裏也忍不住难受作呕。这种场面,这还有人性么……
一张破破烂烂的床,上面躺着一个几近赤果的女人,因为长时间的黑暗环境中,女人的皮肤几乎是白的透明。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惊心动魄的血痕和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疤。
人一进来,女人便浑身颤抖,四肢拷着的锁链发出细微的响动。
“孩子呢?”韩杜美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营养不良脸色苍白却依然可以看出秀雅面容的女子,眼裏没有一丝怜悯。
女人紧紧闭着双眼,因为长时间的黑暗让她完全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韩杜美不再看她,招了招手,示意仆人们四下搜查。
韩杜美身后还站着两个女人,两人眼裏都充满了吃惊,在这个带着沈重暗黑气息的环境中显得有些不安。
其中一头及肩短发、略显单纯的是简雪玲,另一个风姿卓越、气势凌人的是江家目前的媳妇儿,大世家洛家之长女——洛文瑾。
此时,洛家才是第一大家族,势力不凡,江家只是借助着结亲,攀附着洛家的势力渐渐斩头露角。
“报告家主,房间另一头还有一个小门。”一个仆人跑过来对韩杜美报告。
韩杜美道:“给我打开,搜个彻底!”
下完了命令,韩杜美转身看着洛文瑾,冷笑道:“这是你做的?”
洛文瑾虽然对这个景象也有些反胃,可是见自己的情敌落得这个下场,即使韩杜美如此质问自己,她也生不起气来,嘴角一勾,语笑嫣然:“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恶心的事情?”
韩杜美盯着洛文瑾的双眼,确定对方不是说谎之后,转身朝裏面继续走。
钟钱亮站在房裏,看着床上的女人,嘆了口气,招呼留下来的仆人们:“来,把她放下来,给她洗一下,穿好衣服。”
仆人们似乎并不想动。
钟钱亮面色一冷:“不过是被奸人所害,即使落得这个处境,她也比你们有身份。”
书香世家,林家之女林玉梅,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可惜了……
仆人们一听,这才赶紧去给林玉梅开锁链,把她抬了出去。
钟钱亮盯着床上干硬陈旧的血迹楞了好久,直到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尖叫才回过神,赶紧朝裏面继续走。
廊回千回百转深处,一道铁铸的小门打开着,上面銹迹斑斑,裏面有正常的光线传出来。
钟钱亮走近小门,这才看见房间裏有个高高的小窗户,外面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经过刚才的昏暗之后,显得格外的敞亮。
简雪玲正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一个角落。
钟钱亮一看,角落裏背光处蹲着一个瘦骨嶙峋,干枯如干尸的小孩,那个小孩一脸戒备,双眼透亮,目光憎恨却又冷静得可怕的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人们。
那种恨意深入眼底,让钟钱亮心裏不由的一颤。那是受过什么样的对待才会让如此小的一个孩子有那种眼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
_(:3ゝ∠)_嗯,就保持这个评论下去也好,小淫想要这个零评成就~哦呵呵~☆、小记者撞墻记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