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喜的女孩凄厉地尖叫了一声:“愿——”
尖叫声压过了脖颈碎裂的声音。
被精神力操控的各种物质劈裏啪啦地敲打在精神屏障上,
在这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防护下,他们不遗余力的进攻也会变得柔弱而可笑。
男孩的头颅软软地垂了下来。
绫织缓缓地回过头,目光精确地锁定了他们。
那一刻,
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心底一紧。
就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上,或者身处瞄准镜的激光定点红线之下,
避无可避,
无路可逃,到处都是死路一条。
乌鸦掠过头顶,
死神投下阴影。
“撤退!”
不知道是谁率先反应过来,他们开始了不约而同地四散奔逃,
无数的金属物质组成的风暴不再继续徒劳地攻击,而是改变策略,在巨大的精神力下碎裂成无数细密的碎片,最后化为了漫天迷人眼的风沙尘埃。
听说哨兵具有优良的视力,
但面对漫天飞舞的风沙,
她将无法判断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绫织定定地看着无数飞舞的物质碎片,它们疯狂地飞舞、旋转、很好地遮掩了他们的身形与行踪。
猩红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点残忍的笑意。
“你们不是说她只是一个实验品吗?”
“根据我所有的情报,
她应该只有a级才对啊!”
“为什么她能够挣脱sss级向导制造的精神世界!”
他们惶惑,他们震惊——因为得到手的情报好像并不是真的。
当初的地下试验室,
那个叫莫裏的亚人难得让她受了一次伤,但取得的血并不足以让全部亚人都能够抵御自身携带的病毒。
准确地来说,
只有乐一个人获得了暂时抵御病毒的生机,然后他就急不可待地唤醒了许多还在沈睡的亚人,他要他们拼尽全力地得到这个珍贵的实验品。
但——
乐死了。
“这个废物!如果是我得到了她的血,我绝不会就这么把机会白白浪费在送死上面!”
“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喜喝止了他们的胡言乱语,“我们得想办法拿到她的血。”
“我们要怎么做?”
“哨兵依靠超强的五感来定位追踪我们。”喜从口袋裏抽出了一瓶气味混淆剂,她用牙齿拉开拉环,
“视觉、听觉、嗅觉——断掉她的出路。”
根据已知情报,这个实验品的五感并不强。
“我明白了。”
有人了然地一点头。
“那这个女人该怎么办?”
应一君远远地跟随在他们的身侧,脸上的血痕纵横交错,缠绕着伤疤。
“她会是我们的诱饵,也会是我们的防护盾。”
他的语气志在必得。
“她会是我们的。”
下一刻,他的话语卡进了喉咙裏。
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这场风暴。
晦暗的天空破出了一条广阔的罅隙。
光,漏了进来。
他们看不到。
头顶上空有一只巨大的兔子正俯视着他们,它既没有咆哮、也没有恫吓,只是安静地观望着他们。
有人从罅隙裏跳了进来。
是那个实验品。
兔子在这一刻化作无数光点,追逐在她的身后,像一群流萤,又像拖着尾巴的彗星。
精准的直觉准确无误地在这场没有视角、没有气味、没有杂音的追逐游戏中锁定了他们。
有人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因为他亲眼看到,他的同伴、高等级的亚人、能够操控无数人的思维与精神的存在,他的头颅在她的掌心裏裂成了一个摔烂的西瓜。
风暴在此刻静止。
无数细碎物质在空中滞空了一剎那,便因为失去了精神力的维持而纷纷坠落下来,像一场滂沱的大雨。
“萧哥,小心!”
林启桢跑过来,精神屏障凝结而起,为他弹开那些细碎的物质。
他借着这段空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绫织:“小绫织好强啊,枫哥确定她只是个a级吗?”
萧麒没有应声,他抬起头,透过那些纷纷扬扬的尘埃与砂砾,看她。
野性,力量,爆发,追逐,捕获,猎杀。
甚至都无需借助任何感官的辅助,她依凭着精准的直觉锁定了每一个猎物。
只要还活着,她就能感知到。
喜快要崩溃了,她尖叫着拉过应一君挡在身前:“看清楚!她可是你的长官,你的上级!你真的要对她下死手吗?”
她现在站在瑞拉市的电视塔上,脚下是万丈高空,只要稍稍一推,这个受她控制的女人就会摔下去,当场死亡。
绫织不为所动。
最后一个。
猩红的眼睛狰狞地瞇起。
萧麒的目光一顿。
——应一君有危险。
他抽出精神触须,示意林启桢收起他的屏障:“你的白狼在哪?”
“都说了它不是哈士奇,是白狼!”林启桢先是悲愤,而后反应过来,“哦哦,对不起,他们老是喊它哈士奇,我都给习惯了。”
白狼甩了一下尾巴,它向萧麒轻轻地嗷呜了一声。
萧麒向它点了一下头,白狼带着他,几个纵跃,向绫织飞快地跑去。
安楠趁机凑过来,指指点点:“那才是真正的纽芬兰白狼。”
“这个机械音是谁?你做到了什么?”
厉焰看了一眼市长的电脑,无痕浏览模式,所有的痕迹都会在发生过后的十秒钟内立即清除。
可恨他只有超强视力,但没有超强的脑补能力。
无法根据这简短的几个字拼凑出真相。
不过他到时记得,萧麒杀掉的那个雇佣兵,死前也跟一个机械音通过讯——九成九这是同一个机械音,百分百它是来自亚人的势力。
市长似乎打定主意要嘴硬到底:“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厉焰点了一下头,“那行啊,反正有这张恐吓信当证据,到时候国会问起来,我就说市长死于暗杀。”
腰间的桎梏更紧了一点,伴随着沙沙的警告声。
这是什么……蛇吗?响尾蛇吗?
市长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厉焰开启了智脑的录像和录音功能,“你接着说,我在听。”
瑞拉市市长痛哭流涕:“起初,是这个机械音找上我的。”
他不知道这个声音背后的身份、性别、势力,只知道它在通讯裏威胁他:【我们想要控制一位高等级的向导为我们做事,你最好乖乖帮助我们,否则,我就会把你近些年受贿的讯息告知整个塔尔玛。】
听到这裏,他差点腿一软,但他仍然强撑着道。
【你是谁?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鬼东西!】
机械音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有保守派的旧贵族才会有大量的家产,他们出身贵族,家底本就丰厚——至于你,一个从平民裏一步步选举上来的革新党,你哪来的万贯家产?】
它知道了!
塔尔玛对于受贿的官员极为严厉,一旦发现国家的蠹虫,他们将清缴他的所有资产,把他关进监狱裏几十年!
不……不不不……
他收集了那么的财产,还没来得及花完,绝不能败露出去。
市长稳了稳心神:“说吧,你们的条件。”
“帮我们留住其中一个高等级向导,她身上有我们的血,我们留她有用。”
他忍不住追问:“有什么用?”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机械音掐断了通讯。
而他绞尽脑汁,思索了半晌,最终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用左手(避免别人认出他的笔迹)写下了一封血淋淋的恐吓信。
“我、我把我的钱都给你,请你别告诉执政官!”市长苦苦哀求,“我有很多钱!”
钱多到绝对比他们这群高级士官挣得还多。
厉焰沈思半晌,问:“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