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脚步声咯噔咯噔地响了一阵,房间的天花板突然响起机扩活动的声音。
随着类似活动门的开启声音,房间中央延伸出一节电动长梯。
——这个房间裏还有另外的通道。
有人正从楼上走下来,他边走边抱怨道:“对照实验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他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在看到房间裏的情景后,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绫织侧耳听着他的反应,手裏忍不住握紧了麻醉打字机。
他很快就尖叫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一点都不知道打扫卫生吗!”
另一个人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进了这个房间:“我记得我们当时签订的合约裏只有药理研究这一项,保洁的工资得另算——或者你可以去请一个保姆?”
这是个女人。
她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先前进入房间的那个人转向她,冷笑了一声:“哼,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他们干的勾当见不得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请一个保姆。
随着他的脸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绫织看清了他的脸。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
果然是那个亚人!
他和那个女人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只不过他没有戴口罩。
她之前的推测果然是对的,克裏兰拓医药公司和亚人有一定的联系。
绫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放慢了,生怕让他们发现自己。
“话说回来,内臟适配度的排查完成得如何了?”那个亚人问。
“又发生了排异反应,已经是第十八次的失败了。”女人嘆了一口气,“这些实验品都养成失败了,他们现在只是普通人类——我们的计划又一次地失败了。”
亚人闻言,先是骂了一句臟话,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你等等,也许并没有完全失败。”
“……哈?”
亚人问:“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整理实验品的信息檔案时,有一个实验品因为搬家的缘故,地址信息缺失吗?”
女人点头:“当然记得,但那有什么用?估计那个实验品也只是个普通人类。”
“不。我确定她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品,百分之百。”
“真的假的?”女人有些怀疑,“我们已经失败了很多次。”
“当然是真的,她能够看到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这些实验品也需要拥有一些精神力才能让自己的内臟和亚人契合——而她就是一个拥有精神力的实验品。”
亚人的声音陡然兴奋了起来。
“一个藏匿于人海的实验品,我找了她好久。”
女人问,“那么那个实验品现在在哪儿呢?”
亚人说:“你别着急,她家就在东城区的居民区,坐标602’’711’’88,我已经彻底查清楚了。”
绫织用力地咬着下嘴唇。
东城区-居民区602’’711’’88?那不就是她家的地址!
女人闻言,楞了一楞:“是你那天碰到的小姑娘?她居然是实验品?那你应该按兵不动,趁机下手才对!你现在杀了她全家,无疑是打草惊蛇!”
她抖开一份《金太阳日报》,指着那上面的头版头条。
标题:无辜女孩惨遭全家灭门,凶手竟是玫瑰案的嫌疑人。
副标题:放弃原有的作案手段,宁可不优雅也要屠杀——这究竟是感情的纠葛,还是一时兴起的报覆?
整个新闻占据了大幅的版面,照片明显是偷拍的。
因为照片裏的赵岳有着扭曲的表情,惨不忍睹。
“我故意的。”亚人得意洋洋地说,“只要她们家成了凶案现场,她身边的亲人全都不在了,那就没有人能够护着她了。”
“你想得美,我听说这个小姑娘现在被警署严格保护起来了,咱们去哪儿抓住她?”
女人顿了顿,压低了嗓门。
“据说,国会训练出来的哨兵和向导也在那儿。”
“放心吧,林娜。”亚人打断了她,“我好歹也接受过针对他们的反追踪训练——哼,国会那群傻瓜估计还以为自己能创造出对付亚人的武器呢!不就是一群国会的走狗,鼻子比狗灵罢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绫织想起了萧麒的话,他们这类人数量稀少,只有国会和塔以及一小部分相关人员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么这个亚人是如何知道他们的存在以及能够接受针对性的专业训练的?
绫织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唇,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飞快地在智脑上打出几个字:怀疑有内鬼。
林娜追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这还不简单?”亚人说,“国会的人是傻瓜,警署就更是聪明不到哪裏去。我在固定的坐标区间作案,肯定会让警署的人认为我在那一带有个安全屋,等他们一个个排查过来,我早就已经趁虚而入,把那个小姑娘抓到手了。”
林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可不能被人发现。”
说完,她又咬了咬嘴唇:“我爸爸还以为我在正经的医药公司上班。”
“别担心,你爸爸不会知道,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这地方都在这裏待了两百多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一群白痴给毁了呢?”亚人得愈发得意,“那些转基因乌鸦会把这些证据吃得一干二凈。”
他一边说一边扒拉着垃圾桶把黑色的塑料袋扯了出来。
“我去餵我的小宝贝们了。”
两百多年?
绫织想起浏览器上的讯息,这家医药公司明明才创立了一百多年,哪来的两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