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一晚的训练。
余右看了一眼智脑,
已经是第二天的2:00了,能量饮料喝多了,想睡也睡不着了。
“说起来,
织织,我觉得你的体质是很吃亏的。”
安吉一边苦哈哈地戳着手裏的草莓味能量饮料、想换但又不敢的怂样,
一边很认真地给绫织分析着她的当下处境。
“你看,
你的很多技能都很被动,比如,
你的精神屏障只有在你生命濒危的时候才能结出来,还有你的精神世界也没有,
你的体力值只有一管,用完了还没有刷新的。”
绫织把偷偷藏起来的芒果味饮料递过去:“这属于不可抗力,我也无能为力啊。”
“她的意思是,你要化被动为主动。”
她感到柳同桑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得学会利用你的优势。”
“……我的优势?”
绫织迟疑了一下。
“我的精神体?”
“不是。”
“我的自我意志和精神屏障?也是a级的。”
“也不是。”
绫织再三思索:“那要么,
我很会打老鼠,
我打得很准?”
“还是不对,哦,
这勉强可以算一个。”柳同桑翻了一个白眼,“恭喜你,
你已经做好和林西当世仇的准备了。”
“那还能是什么?”
绫织有些迟疑,她除了这些技能,
大概就是很擅长做家务?
“笨。”柳同桑突然握了握她的肩膀,“是我们啊。”
绫织微微一怔:“……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我们啊。”柳同桑使劲地给她的肩膀捶了一拳,“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你不要看多了电影就老是想着个人英雄主义,我们是一个小队的啊!”
绫织顿了一下:“可是,
我也许会离开。”
毕竟她和孟唱打了那个赌。
“那就不要离开。”柳同桑认真地看着她,“留下来。”
她伸出了手。
安吉伸出了手。
余右伸出了手。
洛若荷(被拉着)伸出了手。
四个人都在看着她。
绫织沈默半晌,她也跟着伸出了手。
五只手交迭在一起,带着湿湿的汗意和温热的体温。
洛若荷的手指缩了一下,到底是没收回去。
“他孟唱不就喜欢玩这些小把戏吗?”柳同桑瞇起眼睛,“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余右:“柳姐,你该不会是……这恐怕行不通吧?”
“少废话,你来不来?”
“来!来!”
余右认命了。
“怎么个来法?”
“他只是禁止绫织使用精神体,又没禁止我们使用。”
柳同桑的目光落到了安吉的身上。
“可这明明是一对一的比赛啊,我们用精神体帮忙也不妥吧?”
柳同桑仍旧盯着安吉:“你的精神体在哪儿呢?”
安吉:“?”
“你们知道瞄准镜上的准心吗?”柳同桑说,“能起到辅助狙击手瞄准猎物的作用。”
又一个人被打得从半空之中坠落下去。
他看上去大概是没精力进入精神世界裏,连带着精神体也因为脱力而消失了。
最后还是一只大白鹅眼疾手快地用嘴叨住了他,拍着翅膀把他扔到了地上。
“啊,柳同桑,你的鹅拧人!”
他居然还有力气惨叫。
柳同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躺着吧,少废话。”赫拉
于是他默默地闭上嘴躺了回去,很安详(愿天堂没有大白鹅)
“还不肯放弃吗?”乐微微嘆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站在场上的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二,“你们最后会脱力,陷入无法反抗的境地,被我一个一个杀掉。”
“至于你。”他最后看向了遥遥地站在远处的绫织,“我改变主意了。我会把你带走,折断四肢,关进我的地牢裏。”
绫织脆生生地笑了起来:“那就试试看。”
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她不常笑,但笑起来很好看,干凈、灿烂、甜。
要是能把她的整颗脑袋都割下来做成标本就好了。
他稍稍有些遗憾。
紧接着,他看到女孩纵身一跃,离开了她的精神体。
她踩着那些浮在半空之中的残垣断壁,向他猛地冲了过来,来势如同泰山将倾,杀招亦如海浪倾落。
那些浮散在半空之中的金属碎屑迷迷蒙蒙,模糊了她的面容。
“别以为我不敢对你下狠手。”乐说,“砍断你的四肢,挖掉你的五官,只要你还活着,你的血就对我们永远有效。”
他曲折手指,像乐队的指挥家一样指挥着那些物质向她攻了过去,如同毒蛇,步步紧逼,如蛆附骨。
这一次,他瞄准了她的左臂。
但在即将碰上的那一瞬间,那匹夏尔马突然横刺奔袭向他撞了过来。
它的体积巨大,动作幅度也大,几乎是没费什么劲就吸引了他的註意。
雕虫小技。
他轻蔑地垂下眼睫,金属石块组成的毒蛇一甩尾巴,恐怖的力道几乎可以横扫一切。
但夏尔马却突然消失在了空中,随后另一边,一头咸水鳄也跟着冲将了过来。
他观察着金属碎屑的坠向,只觉得不屑一顾,分散註意力,太过小儿科了。
在这两头精神体一左一右的来回几次试探之后,他终于摸清楚了他们的行动轨迹。
他猛地一挥手,“毒蛇”一分为二,成了双头蛇,在它们即将被主人召回的那一瞬间,重重地横扫了过去。
洛若荷与余右一左一右地摔了下去,但余右到底眼疾手快,在落上地面的那一瞬间结出了精神屏障。
那一瞬间,安吉哭着把一个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碎屑被吹动的动静太小,他没放在心上。
抬手一握,不太像武器,无法被控制——这是什么玩意儿毛绒绒的?
趁着他晃神的那一瞬间,绫织一跃而起,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毫不犹豫地挥下了那一拳。
乐轻笑了一声,他踩着浮在半空中的金属往后躲开。
“孩子气。”
却撞上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他转过头,那一瞬间,兔子狠狠地挥爪,庞大的气流裹挟着金属碎屑将他狠狠地砸了出去。
精准、快速、毫不犹豫。
“干得漂亮!”
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孟唱目睹了这一切,他反手拉住了林西:“你家那只耗子呢?”
林西:“???”
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人话。
“是我小看你了。”
乐抹去了唇边的血迹,感到嘴裏传来血腥的铁銹味。
他瞇起了眼睛。
“这是你们自找的!”
脚下的大地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剧烈的气流将漫天的金属碎屑吹得到处旋转碰撞,剧烈的摩擦碰撞出无数的火星,埋在地底的电缆线卷起了劈裏啪啦的电光。
那一刻,他不再专註那些精神体会从哪些方向攻过来,也不再对是否会伤到绫织而畏首畏尾。
所有的物质都在一刻听命于他,以滔天巨浪、大厦将倾之势,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倾轧过来。
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来不及。
这是所有人能在此刻想到的唯一想法。
这就是真正的高等级亚人。
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也未必是无法企及。
绫织看着如排山倒海之势一样逼仄得越来越近的阴影,脱口而出。
“安吉,治愈我!”
安吉楞了一下:“什……”
她转过头,看向绫织。
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那么多长官在我们的身后看着你,看着我——求求你,求求你,收敛你的力量吧。】
绫织摸上了兔子的腿,兔子没有反抗。
它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绫织明白它在说什么。
如果它收敛了力量,如果它如此变得温驯无害,那它就永远都不可能使用百分百的力量。
——变得温柔就无法保护她,变得残忍无法被留下。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问题。
它耸拉着耳朵,这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对不起”。
但是它不想妥协。
【糖糖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她摸了摸它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