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叮叮”西楼的屋檐下阵阵铃声传来。天绮一惊,何时她的西楼多了一排花铃。它们精致小巧,沐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一吹,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好美的花铃”。天绮忍不住讚道。“是啊,好美。”不知何时,冷心也来了。“冷心姐姐也喜欢,是么。”天绮一脸欢欣地说。冷心苦笑道:“绮儿,紫饴他走了,这花铃是他送你的。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护花铃。”话一说完,心已被撕碎,无法在面对天绮,背对着她,缓缓走开了。“姐姐喜欢紫饴是吗?”面对离开的冷心,天绮顿了顿说。“没有”她坚决道。顿住了步伐,极力克制住哀伤,最后还是毫不回头的走了,空留一袭蓝色身影。天绮一脸的茫然,想起了紫饴,不禁气道:“怎么走了也不告诉我,害的人家生气了。”风吹来,又是一阵悦耳之声,“叮叮,叮叮,”似诉说着什么。
只只花铃为谁系,声声低语向谁诉。一样的温情脉脉,却只少了佳人的陪伴,显得孤独冷清。紫饴驾马行走着。马蹄踏在溪涧,溅起了朵朵水花。他俯身下马,这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水,纯凈透明,宛如绮儿的双眸。曾几何时,他想着与绮儿嬉戏于此,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无法自拔。可如今他又算什么,一个与她相交不过几面的人闯入了她的心灵,而让这个深爱着她的人承受不住了。他多么想忘掉她,可是多年的陪伴已成了依恋,硬生生的撕扯,使得疼痛无法忍受。绮儿,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就将自己埋葬,将往事尘封于心底。只是,我送你的护花铃,你可喜欢。你可知道、我多么想成为守护在你身边之人,可惜,那终将不是我,不是么,那多么可笑。他将随身携带的护花铃一并扔入水中,想着那夜,月华浓重,他悄然隐身于屋檐,亲手系上了花铃。呵,绮儿,我的心你可曾明白,不,你终将另有他人了,不是么。他苦笑着上了马,扬长而去。
暖风扶柳,映日湖边,一洗冬日的萧索。这裏有他温暖如春的笑靥,也有他伟岸的胸襟。可最懂她的人不在这裏。你可知道为了你我的那番话,我拼却到现在。两年了,我有了这番成就,也离不开你。我一直把你当做最珍贵的朋友,希望你也是。正沈思着,一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眼裏隐隐藏着戒备,那是天绮未知的。“杨大哥”,天绮叫了一声。他楞在了那裏,面对天绮他又有诸多的难言。这两年来,他都在想着天绮,曾经去凤仪山庄找过她,当他看到绮儿甘心伴在刘琛曜身边时,他的心冷了。独自闯荡江湖,唯独放不下这段儿女情长。当他怀疑萧绾就是杀他母亲之人。他失望了,他又怎么能喜欢仇人的女儿呢?一场突如其来的纠葛缠绕着他,万分的苦恼。“还楞在那干吗,随我来啊。”说着就拉过杨雄,来到西园。这裏,一切如常,只是花开的好灿烂,一如绮儿灿烂的微笑。恍惚了神志,忽而嘆了口气,低低说道:“绮儿,这两年来,你在凤仪山庄过的好吗?”“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在凤仪山庄了,那么,你怎么不来找我。”天绮赌气的说。“哈,绮儿你气势如虹,锋芒盖过苏慕云,又有谁不知。”他似嘲讽道。“不准你这么说,琛曜他留我在身边只有感激之情,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天绮气急败坏了,她也明白琛曜对她好,可是琛曜与慕云深爱着,琛曜又怎会另有所爱,她最讨厌有人这样诋毁他了。“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天绮解释道。“你心虚了吗?”杨雄有挖苦道。“杨大哥,你怎么了?”天绮不解。“怎么了,我很好,只是在我眼前你不必再掩饰了。”他气愤的说道,“掩饰,掩饰什么。”天绮暗自纳闷。“柳天绮,你还在装。”他愤怒的说。他不甘心绮儿喜欢别人,更不愿相信绮儿是他仇人的女儿,他想要一个答案。面对他愤怒的质疑,天绮不明白。满脸委屈的说:“我不是在掩饰。君子之交淡如水,对你我一向坦诚相告,你还不明白吗?”“原来我们只是君子之交。”他像洩了气似的,退后了几步,嘴裏还自语着。疾风劲草,眨眼间他就消失于西园。望着这个少年知交,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叮叮”护花铃又发出清脆之声,每次听到这种声音,天绮总会放松下来,抛却烦恼。她也不明白,护花铃怎么会有这种功效。静静地走上西楼,瞭望远处,清景无限,花似锦如缎,只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想不到,两年来杨大哥这般不念惜他们之间的情谊,她很伤心。而紫饴竟然不告而别,自己母亲又干着令人发指的事情,她觉得好累好累。那么琛曜呢,还好吗?我把幸福送给你,希望你永远幸福。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谁知道又有什么变数。回到屋裏,天绮默默地躺下了。两年的江湖生涯,乏了,不知今后还会继续吗?不过,也习惯了在刀风浪尖上过日子,凤仪山庄那段日子挺好。翻了个身,天绮竟睡着了。
梦裏尽无言,却难料今夜——几回断肠处,风动护花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