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山庄。
苏慕云坐在镜前,望着容颜出众的自己,又抚摸着略微凸起的小腹。想着自己即将为人母,满心的喜悦。鸾镜上交错的花枝,映着红烛,一如她对琛曜的情,缠绵不断。唉,不禁意间,她又嘆了口气。她清楚的明白,琛曜对自己的感情大不如前了,尽管仍然相敬如宾,却越来越像朋友了。他心裏已被柳天绮占据着,根本容不下自己了。“慕云姐姐,那边梅花开了,我们去看梅花。”天绮灿然一笑,的确很美,宛如天仙。那是她对天绮最初的记忆。后来,天绮与她朝夕相处,眼看着这个清纯如水般的少女变成了成熟妩媚的女子,琛曜也与她越来越亲近了,渐渐地疏远了自己,可是天绮却对琛曜如兄长,恭敬而又若即若离。有天夜裏,慕云分明听见了琛曜哭着把她当做天绮,紧紧地搂着她。她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心有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也怨恨过,但是她还是笑着面对,因为他还相信琛曜是爱她的。但是,当她看着天绮坠崖,琛曜悲痛万分,自己虽有庆幸过,但也于心何忍。那是她的琛曜,值得她珍藏一生的人,他却为别的女人伤心,而冷落了自己。但这些都过去了,他有了琛曜的孩子,虽然知道那天他醉酒后看到的是天绮,可还是默默地忍受了下来。可琛曜却是后悔,哀怨,她终究不愿相信,琛曜对她情深如此。她不明白,柳天绮究尽有什么好,又何以跟她媲美。一念及此,竟流露出了恨意。
“慕云,你怎么了。”琛曜一踏进房门,就看见慕云又惊又怒的表情。慕云回过神来,笑着对他说“没什么,只是有点想爹娘而已。”“想他们了,不妨接他们过来,一起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琛曜满怀心事的说。其实琛曜也明白自己的心中除了绮儿,恐怕再也容不下她人了。他从未想过要忘掉天绮,即使她已赴黄泉。当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天绮,她不敢相信,那真的是绮儿。可是绮儿却和萧紫饴纠缠在了一起。他不敢相信,尽管他也明白天绮与萧紫饴之间的感情也非比寻常,但他还是无法接受。只觉得,落木萧萧,情何以堪,那些温柔缱绻何去何从,悲恨交加,一下子跑开了,却无法相信这是事实。“琛曜,看你。怎么又弄成这样。”慕云心疼的替他理了理散落的发丝。她的手一触及琛曜,立即被他握住了,琛曜一把抱住了她,喃喃道:“还是慕云对我最好。”慕云浅浅一笑,却夹杂了些许苦涩。琛曜抱着她,那是他的妻,她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忍心疏远与她,或许是我太任性了。又或许,是明白了天绮的心意后,心灰意冷了。“那,你好好歇息,我有事要办。”琛曜放开慕云,就走了。慕云犹豫着有些话要说,却无无法开口。但看到琛曜不在那般眷恋着天绮,也就放心多了。
夜,带着迷惘,席卷而来。慕云正好经过梅花林,黑暗中,却听见有人在习剑。刚猛有力,应该是凤清剑法。只是这般的狠辣,不像是琛曜的作风。就悄悄的躲在了不远处。“为什么,这又是为什么,你明明没事。你被我师傅救了是吗?师傅让我不要负你,可是你却跟萧紫饴再续前缘了,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你是我不想辜负的人啊。”说着,一剑削断了一枝梅花,“你可知道,我以前陪你练剑,我满心念的都是你,你却对我毕恭毕敬。我不要你对我这般。我从那时起,便怨着你了,可如今你又叫我怎么办,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
“哐当”一声,剑已落地,接着,又是一拳打在梅树上,却也打在了他的心上。慕云一惊,他口口声声念的,难道就是天绮,难道她没有死,真的被他师傅救了。慕云一下子不知如何才好。本以为他已从阴霾中走了出来,想把最近江湖上的事情告诉他,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这么个消息,眼前一黑就栽倒在梅林中。
月色寂寂,冷风吹拂。风撩起他的长发,月的清辉下,他负手站立。风动长袍,露华凝重,肿胀的双手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拿起剑,借着月的清辉写下“彩云散,霁月缺,终盼相逢。记得梅林一舞,犹见仙子来。料想年年如是,醉月摇花。良宵在,佳人逝,莫笑情痴。可嘆西楼千恨,应是欢笑去。黯然久久这般,葬萧断魂。”写罢,泪已滴落,默念着几遍,站立良久,方才离去。
第二天,慕云醒来时,天已大亮。婢女,大夫进进出出。“琛曜呢?”慕云疑惑道。“夫人,庄主还在灵水阁。”一婢女答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慕云看着她们。“是奴婢,是奴婢发现了您,才把你抱回来的,庄主也真是的,这几天就像丢了魂似的。”一奴婢看着她,低声说道。慕云怨道:“他好狠的心,为什么他没有把我抱回来。为什么他又去了灵水阁。我昨晚都在外面躺了整整一夜,他居然不闻不问。”委屈的泪水流了下来。“庄主,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夫人她都在外面,受凉了。”慕云的贴身婢女说着。“慕云怎么了,她没事吧。”“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恐怕连孩子都不保。大夫都说了,这几天她为了庄主忙这忙那的,操劳过度,昨晚又不知怎的昏倒在梅林中。”她又说着。“梅林,昨天晚上你也在梅林?”琛曜问道。“是啊,要不我怎么知道原来柳天绮她原来没死。”慕云赌气道。“原来,你都听见了。”琛曜一丝歉疚浮上心头。“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昏倒在梅林中。”琛曜愧意油生。“你当然不知道,你的心思都在柳天绮身上。”慕云怨气未消。“大夫,她没事了吗?”琛曜岔开了话题。“恩,没事了,不过切记不可操劳。也不能再受风寒了。”大夫也深知其中缘由,但由于此事不好过问,也就说了一会话,拿起药箱,跟庄主道别。
送走大夫,琛曜回到慕云身边,关切的说道:“我们的孩子他,还好吗?”慕云话也不说,就把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再也不理琛曜。琛曜也不去安慰她,却自嘲的说道:“刘琛曜啊,刘琛曜,你这又是何苦呢?”说完,关上房门,就走了,屋内只剩下慕云,泪水浸湿一片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