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人的诺大华美宫殿内,一阵静寂无声。
“太子之位,是你可以随意说扔就扔的吗?干儿,那个杜月瑶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她连储君的位子也不要。”长孙氏一脸痛心的说道。
有什么好?李承干也想问自己,明明不是倾城的容貌,也不是曼妙之姿,为什么自寺中见到她那一笑,竟让他多年冰冷的心,好似被什么灼烫的暖了一下。
也是因为这一楞神,才让“乌鸣”见着空子偷跑,不过没想到那马,偷跑溜走为的竟是去寻她。
李承干去坊间曾听闻,心地善良的人,就连走兽都会愿意亲近她。
在宫裏尔虞我诈的日子,让他已经不相信表面的温柔良善,就是众口铄金所言,他心中也会怀疑。
但是被“乌鸣”入宫多年,还是记在心上的杜月瑶,却让他心中没有一丝怀疑。
“若知道是为何,儿臣又怎么会放不下,何况儿臣只与她见过两面。”李承干摇头无奈的笑回道。
长孙氏看着眼前的长子,竟觉得有些看不透他,做到权力高位的人,哪裏能轻易的放开手,就是陛下与她,想必也没有这个心胸。
眉头轻蹙的低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信,试探的又开口道:“干儿,太子之位立长立嫡,你身为母后长子嫡子,如何能为了个女子,随意放下你应尽的责任,不要让母后失望。”
“承干不愿母后失望,却也请母后留孩儿一命,可否?”李承干微勾唇角,苦笑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母后还能害自己孩子的性命不成,干儿,莫被女色祸心啊!”长孙氏心中一惊,却想着她心中所想,只有她自己知晓,很快醒过神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痛心说道。
李承干看着母后眼中的杀意闪过,知道还是将人惹怒。
“母后,这个太子之位,刚开始孩儿是为了父皇母后能多看我一眼,可我没想到的是,自封为太子之日,就被独自扔到东宫。弟妹身子抱恙,有母后日夜不休的照顾,有父皇关心的询问,可是我只要起得来身,就要早起读书学治国之道。几个兄弟年纪渐长,父皇母后却还是宠着护着,就连四弟的年纪该去封地,却还是被你们护着放在宫裏,如此朝堂上的众臣,怎么会不心生异念。不该说只有朝臣如此想,就是我也想父皇母后心中还是属意四弟,只因我是长又是嫡,老祖宗的规矩传下来,你们才会这样为难。觉得愧对四弟,对他也才这般纵容宠爱,更或者他也只是个棋子,保护那个真正的储位人选。”李承干不无恶意的讽刺说道。
他再不愿再被人当成傀儡操控,何况日后还可能成为费棋被丢掉。
如果这样,还不如早早跳出棋局,就算没有这太子之位,他这些年所学治国之道,想来就是去藩地做个土皇帝,想来也不会比坐着太子差。
更何况,有个心性良善,却并不软弱的皇子妃陪着,总好过在那冰冷的东宫,不是算计赢了弟弟们,成功坐上那累累白骨的皇位,就是被人算计身首异处,做了那败寇。
长孙氏如今才知道,她是真的小看了自己的长子,能这么清楚的看透这些事,若不将之毁了,已经被她亲手与四子绑在一块的长孙家,又还能富贵多久。
“太子是一国稳定延续的根本,哪裏能随随便便就废立,而且你要知晓,你既然曾做过太子之位,不管你是不是真心不愿,日后登基之人,定是会对你有所防备算计。”长孙氏的劝说,带着几分威胁。
“我相信母后,定不会选个野心太大,帮其登位后,反而觉得进言逆耳,将长孙家毁了的人,如此儿臣又需担心什么。”何况就算有心算计他,却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他自小学习治国之道长大,总也还有些手段和暗棋在手,最好别惹到他,不然一点点蚕食,将这大唐改朝换代,却也不是不能。
“除了杜月瑶,你可还有别的所求?”长孙氏实难相信,李承干所求只为一女。
若不是昨日之事,今日前来所求,定不会有杜月瑶,可既然已经开口求说,那么有这个借口,他也更好脱身一些。
“再无其他,还请母后成全。”李承干拱手道。
长孙氏虽有别的想法,但承干毕竟是她的长子,若能留下他性命,也实在不愿逼其丧命,扶额疲累的开口道:“此事我会寻机会与陛下说,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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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见着太子快下出来,一侍监小声提醒殿外来人道。
“走。”李世民冷着一张脸,道。
回到太极殿,李世民端坐殿上,想着听到太子与皇后所说的话,百般滋味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