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着年节之时,因着冬日白雪纷飞,鲜少见人的东西市,又恢覆了些热闹景象。
东市多的是达官贵人,可他们总不会自个儿置办年节用的东西,还是家中仆从采办在这走动的多。
东市一酒肆中,因着年节喜庆,掌柜得了东家吩咐,在铺子裏烧了两大火盆木炭,四边用苇帘隔开的小间,有人坐的也在一角放了炭盆,把酒肆内烧的暖烘烘的,也不拘人前来点的、吃的是什么,哪怕就一壶烧烫的热酒,也能让人坐上一整日。
好似是店家赔钱赚吆喝,不过看着店裏坐满的人,还有柜臺后掌柜笑的开怀的模样,这早些时候就备下够得上品级的木炭,定比不上今个儿赚得。
“说这房家大公子,不知长得何种俊俏模样,竟然还未及笄的公主,就见了一面就对其倾心,最让人羡慕着恼的,还是他竟拒了公主,说还是稚童时,家中爹娘就为其许下一门亲事,你们说说,这口头虚言,就是不认又能如何,真是个呆子。”一身形消瘦,虽算不上尖嘴猴腮,却也相差不远的男子,被人围着脸露羡慕的说道。
“二子,你这可就不对了,这早先许下的亲事,哪能就因为攀了高枝,就把人好好的小娘子抛去脑后,这可让那小娘子日后如何嫁人,难道真要让人常伴青灯,了此残生不成。”一壮硕汉子,皱眉不喜的说道。
“哎哎哎,可别在人酒肆中吵闹,掌柜的好心让咱们在此暖身,可不兴给人添不痛快。何况,那与房大公子早先许下亲事的,是莱国公家的千金,杜大人如今还在朝中任职兵部尚书,他家的小娘子配与房大公子,也算的是下嫁。”面容敦厚,略显年纪的老汉,穿着合身的麻布袄,起身拍拍两人肩膀,劝说道。
那二子是长安城的事事通,听见那面容敦厚的老汉出来劝说,也知道此间酒肆东家难得,只借老汉这番话转口说道:“说到这事,我也听说了些,不过那杜家小娘子,如今虚着才七岁总角之龄,这房家小公子如今一十有二,这稚童之时是怎生许下婚事的?”
众人哪裏有二子知晓的多,听两人年岁相差这般多,心中也颇是疑惑不解,还不等说自个儿的猜测,就见着二子起身,对穿着虽不是锦缎华服,却也是得体厚实的蓝布袄子,外披一件青色披风的三旬男子,一脸谄媚的迎说道:“王管事,你怎生出府来了,这月房府需要采买的东西,小人不都着人写了单子送府上去了,就是有那漏了的?”
那王管事面貌甚是普通,不过脸上整日见人带着三分笑,倒是颇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向着二子起身走来的桌上一看,见像是又围了堆说闲话,那桌上的人听见二子说房家时,脸色都是一变,却不见着恼,还笑着拍了拍二子单薄的肩膀,说:“可是又在拿咱们家大公子说事,你办事很是利索,却还是不及你最快三分。”
见王管事这般说,二子还是一副泼皮模样,面上不见丝毫惧怕,端着那谄媚样,随手在他做的长凳上扫了几下,躬身请人入座,又道:“您还不知道,我就是靠着这张嘴吃饭,若真是那只懂得埋头干活的,哪裏能养活的起家中那老老小小。”
二子家中的事情,在这听他说闲话的可能知道的不多,可敢信他送上门的物价详表,自然是把他祖宗八代都挖出来细细看过的。
别人家事不好多言,王管家今日得闲,想着出来转转,此时正是无事,就问道:“你们刚才可是再说什么闲话,也说来与我听听。”
在人背后说闲话,还被主人家奴撞见,本就尴尬的紧,听王管事这一问,这一张张脸都涨的通红,只那二子面皮太过厚实,听见王管事这一说,竟真的凑上前去接话说道:“长安城如今茶余饭后,多提的还是府上大公子与公主、杜小娘子之事,正巧说到心中疑惑之事,还需的王管事给咱们解惑。”
王管事手上微微用力,不轻不重的将二子退开些许,见他真的顺路爬坡的问上了,也不知该笑还是该怒的摇摇头,说道:“有屁快放。”
二子见王管事并不恼色,被推开脸上也不见尴尬,用力搓手虽是压低声音,却还是能被人听清的开口问道:“咱们刚说到,大公子与杜家小娘子许下亲事之时,杜家小娘子尚且不知身在何处,这婚事哪裏就能做的数,不知此事可是另有什么辛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