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至。
在家中冷了一冬的人,总算可以出来喘口气,去到食肆中说说闲话。
大唐西市虽许多胡商,可达官贵人多的东市,却还是少有胡人被应允在此开铺。
不过还是有例外。
一大清早,身穿富贵华服衣裳,刚刚弱冠年纪的男子,就带着身后家丁,来到东市一家铺子前。
男子抬头看了眼,上表“彩锦庄”三字,点点头,先一步抬脚进去。
这么早,铺子裏只有三人在整理布匹,听见进门的脚步声,不着痕迹的在那男子身上打量一番,看着他眼裏的傲色,肖三笑着迎上来,道:“客官来的真是早,可是有什么急需的料子要买,还是到这边看看成衣?”
“你们东家可在?”男子没多理会那肖三,只在看到一批珠光十色的布匹时,眼中闪过一道光,问道。
这铺子的东家是何人,肖三来铺子做了有年头,可还真是从未见过,不知该如何回答,转头向着通向后院的小门看了眼。
见着老赵将掌柜的请来,忙笑着帮其引见道:“公子,这是咱们掌柜的,只要是铺子裏的事,咱们掌柜都能做主。”
布朗听肖三那拍马的话,笑着看了他一眼,还真是个能说机灵的。
“这不是武家公子,怎么得空幸临小铺,若有什么急需用的,只需差了家丁前来就是。”布朗拱手施虚礼笑说道。
既然敢将铺子迁来长安城,这些达官贵人、或是与其有姻亲联系的乡绅等,自然都要知晓。
武家次女,因着当年袁天师的批命,到了如今一十有三的年纪,还不见有人前去提亲,这次宫裏选采女入宫,就属武家最是着急,一冬在各家铺子挑选精贵好物,让他们赚了不少,布朗又哪裏认不出他来。
武元庆有意的看了眼布柜子最顶上,那匹在这还略暗的屋裏,就已显出淡淡的珠光十色的布。
布朗怎么会不知其意,想起什么的说道:“还请公子进裏面用些茶水,需用什么自有我等来办。”
“嗯,”武元庆点点头进了后室。
挑剔的看了眼后室屋内的陈设,武元庆想着堪比长安第一布庄的名声,也却是有些言过其实。
不过想着那匹好似珍珠揉线织成的布,还是耐着性子坐定身子,对着身后一手捧小箱子的家丁招了招手,让其放到圆桌之上,伸手做了个“请。”
布朗伸手将那匣子打开,看着裏面摆放整齐,约有三百两的黄金,不知其意的开口问道:“大公子,这是何意?”
布庄的掌柜,武元庆哪裏愿与他多说废话,只仰头斜眼瞥了他一眼,说道:“若你不将铺子裏的‘珠色锦绣’卖于武家前来的人,那么这三百两黄金就是你的。”
布朗不是个笨的,自然听得懂这话裏的意思,可武家也是大唐陛下宠信的重臣,虽没有实权官职,却也不是他小小铺子可以欺瞒的,逐面露苦色的对其说道:“武公子,您该是知晓,我这铺子才开了不久,这得罪了当朝重臣,铺子哪儿还能开的下去,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武元庆看着不识抬举的布朗,身后跟着的三人,每人手裏捧着一个小木箱,该是还有两个出处,哪裏愿在此多浪费唇舌。
手裏端起未饮的茶碗,手劲略重的“碰”一声放到桌上,一双狠戾的眸子盯着布朗,威胁着轻声说道:“你可信,不用我爹出手,得罪了我,你这铺子也别想再长安城开下去。”
说着就要那家丁,将放下的木箱拿走,人也准备起身离开。
布朗见他如此,忙扑上去抱住木箱,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说道:“我答应,我答应,刚刚是布朗不识抬举。”
武元庆看着布朗那爱财胆小的样子,讽刺的轻哼一声,就带着身后的三人离开。
布朗见人离开,将武元庆重手砸到桌上的碗拿起来细看,见着毫无裂缝瑕疵,放心的将碗放到一边,随手将那木箱扣起,扬声对着门外喊道:“肖三。”
“哎哎,小人来了,掌柜的可有什么吩咐?”见那武公子离开,就避到门外想偷听的肖三,听见掌柜的喊他,就忙不迭的抬手进了屋内,一脸讨好的凑上前,小眼看到桌上的木匣,眼中的精光一闪,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