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张合着那画的渗人的血口,嘴角扬起笑,让那本就不大的双眸,更小的瞇成细缝,不过也让对面身子修长略微有些丰腴的少女,看清楚她眼角处确有粘合着东西。
“遗玉姐姐确实厉害,这殿内除了娘亲,你可是第一个看出来的。”月瑶说这话,抬头用眼睛环视了殿内一圈,见着她目光所及的地方,有那与杜家相好的,脸上还露出一丝怜悯,那与杜家有恶的,就掩饰不住脸上的讽刺厌恶,想来若不是身处宫中,必定是要按耐不住,上前冷嘲热讽一番。
房遗玉听月瑶叫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吃惊,不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那几案后,与婶娘聊得欢喜的娘亲,还有哪裏想不通,而听完她的话,跟着看了眼殿内众人表象,面上露出自满的神色,可嘴上却还是谦虚的笑说道:“还是你装扮的细致,若不是靠着你近,平日也常听二哥回家说起,你该是有双肖似杜夫人的眼睛,我定也会被你骗过去。”
相互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房遗玉见月瑶不开口解释,还是没忍住的又问道:“今日是皇后邀朝中重臣家眷前来宫裏,你这番打扮难道不怕污了圣人眼?”
如此噪杂的殿内,两人头对头小声说话,自然不惧旁人听见,月瑶见着房遗玉脸上的担忧,心中甚觉一暖,笑着小声回道:“还不是我那二哥,不知从何听来,今日前来宫裏的几家夫人,有心思替自家小郎想看媳妇,这不就偏要我如此打扮,先断了旁人家的心思,不然就依着我莱国公千金的身份,只需得容貌端正,年纪小些也定会有人先来攀亲,我是最不喜乱腾的,才听了兄长所言。”
本听见月瑶,说那什么相看的话,房遗玉脸上就早已通红一片,却在转头看到她小小一团,却在烦恼有人上门时,捂着嘴笑喷出声。
“杜家妹妹,你真的想多了,与你年纪相仿的,不说身份配得上的不多,今日是皇后邀宴,她们哪裏敢有多的心思。”房遗玉憋着不敢笑的太过,用手上锦帕擦去眼角涌上的笑泪,想着长安城内,那杜家小郎君疼妹如命的传言,心下确实相信月瑶所说。
月瑶歪着头,看着别笑很是辛苦的房家姐姐,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迟疑的点点头。
“好了,这些事情等你再大些,自然就能知晓,只是今日要见的是皇后,你不若就去将脸洗凈了罢,不然依着皇后的聪慧,若是看出你如此不是真容,惹其心中生厌,恐与父兄不妥。”房遗玉是真心劝说道。
房家并无乱遭人心的妾侍庶子女,可就是因此,房家明着暗着被各方送来的试探的人却不少,房遗玉本就是早慧心思通透的,自六岁跟在卢夫人身边,自然也看出不少事情,知道这宫裏最不能得罪的,不是那威严赏罚分明的陛下,反而是在背后笑颜盈盈,总是能用几句柔声软语说的陛下朝中群臣,只能点头称是的长孙皇后。
房杜两家本就交好,只月瑶整日费心家中慈父脑中暗疾,为了有更多时间能进空间,虽不忍家人担心,却还是狠装了几年的病,到如今才算好些。
如此虽见过房家两兄弟,却因着她的病癥,房遗玉却难登门,也让两人到如今才算见上一面。
“谢姐姐提点,只这幅容貌,殿内众人都已见着,若我此时再去洗凈也是晚矣,不若就先如此,等改日再行商议。”月瑶得体回道。
房遗玉听了月瑶这话,眼睛在殿内众人脸上看了下来,也知晓如此才是应该,就不再多言,转开话说起闺阁小事。
月瑶见着房遗玉不再多问,还帮着将话转开,心中对其喜欢更多,对她转开话所说的女红小事,也借口年纪小,针线学的时间不长,将听来的针法还有绣图样子,毫不吝啬的说与房遗玉听。
“你家中绣娘如此厉害,在长安城内可有显名?”本因闺阁好友才好奇上前来的长孙静,细听了几句就忍不住突允的开口道。
“呀,静儿,你怎的也过来了?”不比月瑶早就知晓有人悄声来到两人身后,房遗玉可是被长孙静吓着了,拍着胸口定定神,好奇的问道。
月瑶知晓她脸上妆容,近看片刻就能发现不对,在房遗玉开口时,就被吓得侧身躲在其身后,低眉顺目的样子,看的长孙静眉头紧皱。
“我怎生过来,还不是你本与我挨着,不等寻你说句话,就见你跑来与这小娘子说的热闹。”长孙静不悦的瞥了房遗玉一眼,埋怨的说道。
听到闺阁好友如此说,房遗玉讪讪的凑上前去,告罪讨好的说话。
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一声惊呼:“啊。”
向着声音方向一看,原来是跟着长孙静前来的宋明珠,看着没了房遗玉遮挡,月瑶露出那张近看更是吓人的面容,才失言惊叫。
“在宫裏如此做声,成什么样子。”长孙静叱责宋明珠道。
月瑶说不上丑,却也实在让人不愿多看一眼的奇怪妆容,长孙静自然也看见,只因着闺中教导,有个在皇宫做皇后的姑母,入宫的机会自然不少,对宫裏的一众规矩也是清楚,这才将到嘴的惊呼咽下。
自一双厉目不怒自威,不悦的狠瞪着引得殿内人,频频向她们这儿看的宋明珠。
“好了,杜家妹妹第一次来宫裏,这眉如钱样的飞霞妆,虽说浓了些,却也是得体的很。”平时三人玩耍,房遗玉就是和事老,此时自然也少不了她出来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