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多少亲切。
譬如,艾诺斯向它伸出手叫“过来”的时候,它当装瞎装聋,像是被什么其他东西“吸引”了一般,跑到别处;又譬如,原本在凉亭裏好好地趴着,但是只要一见到艾诺斯过来,就马上跑去花丛裏玩耍。
艾诺斯当然也察觉到小兔子在闹别扭,这几天下来,冷气乱放,城堡裏的工作人员都过得战战兢兢。
艾诺斯的禁令下来之后,小兔子的宁花糖立马就断了货,小兔子现在天天啃草,好不凄惨。
不过,幸好苏恬以前有储蓄的习惯,所以,以前得到的宁花糖有好一部分被小兔子储存下来,它在某间客房裏偷了个瓶子装着,藏在客房的隐蔽角落,禁令下来后,害怕被人发现并没收,就将瓶子偷运出来,转埋在了花园裏的花圃下。
一有单独霸占花园的时间,小兔子都会挖出瓶子,吃一颗宁花糖解解馋。
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是却不知道它的所作所为都落在一双银色的眼瞳裏。
其实,艾诺斯那晚放狠话有两个目的,一是恐吓小兔子,二则是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他当然知道小兔子有个“小金库”,他故意装作不知道,没有将“小金库”没收掉,他知道如果小兔子真的听懂了,一定会加强“小金库”的保密工作。
现在看来,它真的是听懂了。
心底裏没来由地喜悦。
那么接下来,就要让它承认这一点了,他觉得有必要和它好好沟通沟通。
这一天,小兔子再次赶在传送阵要关闭的前一秒蹦了进去。回到房间后,发现艾诺斯这厮不在,仰天大笑三声。然后踩着抽屉间的间缝迅速跳上办公桌,在艾诺斯的文件上蹦跶,印着小脚印。
这种事情它在这几天裏做得可熟了,艾诺斯的不追究让它越发的肆无忌惮。
它从一沓文件中抽出最上面的几张,在桌上铺开,准备在上面练猫步。
咦?
几张纸也随着被抽了出来,飘散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魔兔□指南》?!
再细看下去……触目惊心!!
这份文件图文并茂,又黄又暴力!
指南裏教授的都是十分暴力的□方法,图片上,一只兔子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附文是:一只不听指挥的兔子被驯兽师施以鞭惩,鞭惩是□魔宠的一种相当有效的方法,本中心针对各类型魔宠出售不同的鞭子,和愈合药(治好后可反覆鞭惩)!
小兔子浑身战栗。
继续看下去。
图片上,几只兔子躺在一个箱子裏拼命挣扎,因为箱子裏有很多小蛇一般的生物正围着它们啃咬!整个箱子快要被染成鲜红!附文:图为鸡蛇□法。鸡蛇这种生物牙齿锋利,但是口部肌肉强度很低,无法撕裂猎物,用它们作为□工具,可以让魔兔感到被刺的疼痛,但不会被撕碎,死亡几率不足十分之一(需购买特定愈合药)!
小兔子看得浑身冰冷。
颤着手去翻页。
这次,是一个浑身□少女。但是从她和兔子一般呆呆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应该就是皮特曾经说过的那些拟成人态的兔女。兔女浑身泛红,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鞭痕和不知来历的红紫淤痕。附文:特效敏感药!图为兔女服用特效敏感药后的效果。特效敏感药可以将兔女的全身感官敏感度提高五倍,绝对满足拥有凌虐欲与征服欲的你!
……
继续看下去,小兔子快要吐了。
同时,恐惧紧紧地勒紧了它的脖子。这个变态领主,不会是想要用这些招数来对付它吧!
忽地,一只冰冷的手环过它的胸前,另一只手托起它的小pp,来人将它抱了起来。
小兔子抬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艾诺斯正冷着脸看着它。
艾诺斯将小兔子抱在胸前,但仍让它坐在办公桌边缘,好让它可以看到桌上的文件。
他随手翻阅着那些印着血红和暴虐的文件,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小兔子说:“你说,用哪种好呢?”
他随意地替小兔子抚着身上的毛。
“我不想让你丢命,也不想弄得血淋淋的,看来还是买点药好了,我记得有一种吃了可以让兔子全身像被针刺的药,这个应该不错。”
艾诺斯感觉着小兔子在他的手裏僵硬起来,继续翻页,随手在几张图片上指指点点。
“这几张也不错。”
小兔子惊得三魂七魄都飞走了,一切思维都停了下来,脑海裏只剩下那些又黄又暴力的画面。
风自在的吹着,拂起阳臺边的布帘。
忽然,风猛烈起来,布帘剧烈翻飞。
几张纸被强风吹到了地上。
艾诺斯撑着额头,悠悠开口道。
“去捡回来。”
小兔子骤然清醒,迅速地奔出去,下意识地想讨好这个暴君。
小兔子叼起散落的纸张,然后迅速跑回去,将纸张放在艾诺斯的面前,谄媚地蹭着艾诺斯搁在桌面上的手。
“我说,你能听懂我的话了,对吧?”艾诺斯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兔子。
小兔子一怔,这才明白刚才那举动意味着什么。如果它听不明白魔界语言的话,是绝对不会跑出去帮他捡东西的。
被他阴了!
艾诺斯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凑近小兔子,近距离地将它一切表情收进眼底。
“我知道你听懂了。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他扬扬手中的□指南。
小兔子看着逼近的俊脸,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表示它愿意说。
艾诺斯嘴角微勾。
它果真能听懂。
心裏泛着来历不明的喜悦。
很好,这只兔子,是他的。
☆、跟着领主大人有好处
“什么时候能听懂的?”艾诺斯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将小兔子包裹在手心,手指撩拨着它的毛。
“吱……嗤……”小兔子手舞足蹈一番,把想要表达的内容用兔语说了一遍,然后呆呆地看着艾诺斯。
显然,艾诺斯听不明白它的的兔语。
它能听懂,但不代表它能说得明白。
艾诺斯看这情况,猜到小兔子大概就是能听不能说,于是分出一丝意念,潜进小兔子的脑海裏。
这次,他发现小兔子的精神海与上次有点不同了。虽然大部分还是很紊乱,但是,有一部分还是出现了规律,而这一部分正是语言这一块。其它部分的精神海,譬如掌管记忆的那一块,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团,他无法窥视出什么。
【你可以说了。】
小兔子一楞,那种被冰冷的东西入侵脑海的感觉又来了,只是这次没有出现上次的那种晕眩。它没有看见艾诺斯开口说话,但艾诺斯的声音却自然而然地在它脑海裏出现。
【可以用意念交流。】艾诺斯看出了小兔子的疑惑,开口解释。
【餵?餵餵?你听得到吗?……呵呵,试试音呵。】
【……】艾诺斯冷冷地看着它。
小兔子看艾诺斯脸色不悦,赶紧收起它的嬉皮笑脸,戳着手指,嗫嚅着道。
【好像是肚子疼的那天晚上。】
【哪一次肚子疼?】小兔子两次肚子疼。
【第一次。】
艾诺斯第一时间想到图孽龙珠身上去。魔界的图孽龙珠只有三颗,有两颗分别被元老院和夜煌堡奉为珍宝,严密看管。很久以前,元老院的上任大长老拿图孽龙珠做过试验,证明了可以利用图孽龙珠进行魔力增幅,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人肯用稀少的图孽龙珠做试验,所以,图孽龙珠到底还有什么具体用途,他也不清楚。图孽龙珠的部分魔力被小兔子吸收后,开启了它的语言能力,这点也有可能。
【你为什么要吃图孽龙珠?】这家伙这么精灵,应该不会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才对。
【图孽龙珠?你是说那颗黑珠子?我没有要吃它,是它不停地追着我打,还自己跑进我的肚子裏来着,不关我的事哦。】小兔子一副“你休想要我赔”的无赖样。
图孽龙珠自己跑进小兔子的肚子裏?这就奇怪了,以前出现的图孽龙珠都只是能量结晶体,可不会自己动,这颗图孽龙珠是怎么回事?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山上,你不怕那些威压吗?】
【威压?什么威压?那山裏就是冷点,静了点,也没什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在那裏!】
因为小兔子还没有见到图孽龙就被撞晕了,所以它没有见到后面的凶险。它只觉得它那次经历还算好的,只遇上一只狼,要是在地球的山林裏,凶狠的动物可不只是一只狼那么简单了,除了各种猛兽,还有比任何野生动物都要可怕的偷猎者。
至于她为什么会以一只兔子的形式重生在那裏,她自己也不知道,并且,她的身世来历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艾诺斯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暗自思忖着,看来这只小兔子身上还有很多的他不了解的东西。
【你一出生就在那座山上?】
【……呃,我醒来就在那裏了。】它可没说谎。
【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
【你一出生就拥有智慧?】
【……当然不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我也不太清楚。】她确实记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了。
【你知不知道兔族基本上是没有智慧的,就算是有,也高不哪裏去?】
【知道,】从皮特间中透露的信息可以猜到,【生命是不断进步的,兔族进化出有智慧的兔子也是很正常的嘛。】
说得很好,看得比文化部那群人还要透。
【你真的……只是只兔子么?】
【你看我这样子不是只兔子是什么?】小兔四肢展开,向他展示兔子的身姿。
苏恬没打算告诉艾诺斯她的来历,只能和他耍太极了。
艾诺斯紧紧地盯着小兔子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声音在寂静的房间裏格外响亮。他在思考小兔子的话的真实性。
【你一直在那山上?】
【是啊。】她醒来后的确一直在那山上。
【你有过其他的饲主么?】
【木有!】小兔子答得很爽快,反正她是不打算让他问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苏恬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团团啊。】
【别想糊弄我,在我面前说谎没有好处。】他威胁性地将手指捏在小兔子的脖子上,好像在告诉小兔子,如果它敢说谎,就立即捏死它。
小兔子缩了缩脖子。
【苏……苏恬,我叫苏恬。】
苏恬。它说它叫苏恬。很好,有名有姓。兔族的智慧那么低,是不可能会给自己的后代起名字的,除非是有人给它们起名。但是,因为智商的限制,就算是有人给它们起了名它们也不会意识到。它说它一直待在山上,它又没有被其他人养过,它哪裏来的名字?
看来,它真的不只是一只兔子的这么简单。既然,它不打算告诉他实情,他自己去找答案好了。只要将它留在身边,他有信心,总有一天,他攻破它的一切的防线。
他拍拍小兔子的头。
【你现在是我的魔宠,这点你清楚了吧。】
小兔子扭扭捏捏地点点头。
【做我的魔宠很委屈?】艾诺斯看着小兔子这般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很是恼火。
苏恬见它这个受人欺压的都没火,他居然先火起来了,还凶它,再加上这几天的郁闷憋着憋着可不少,她也爆发了,挣脱了艾诺斯的手,跳了开去,火爆地说。
【怎么不委屈?!你看啊,你打算怎么对我!】它指着那份□指南,【你老是板着脸吓我!你不给我吃宁花糖!你还囚禁我!你现在觉得新鲜,就养着我玩,到哪一天你玩厌了,你就会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吧!】
真是越说越委屈,小兔子说到最后,“呜呜”地哭起来了。
艾诺斯显然没料到小兔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它所说的与现实状况完全不相符。要是其他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早就灭它一百几十回了。
但是,他看着这只小兔子倔强地指着他控诉,最后伤心地哭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一抽一抽的,他便怜惜起来。
他爱怜地抱起小兔子,替它擦着眼泪。
【我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是冷着脸的,没有要吓你。】艾诺斯一条条地解释过去,【你不能吃宁花糖,吃了肚子会疼。】
【谁说的!就疼了一次而已,我这几天也经常都吃,怎么不见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兔子的气势弱了下来。
真可爱。这只小兔子有时聪明得很,有时却又笨得可以。
艾诺斯故意装作不知道它偷吃宁花糖一般。
【哦?这几天都有吃宁花糖?】
【……】小兔子不打自招,无力辩驳。
【吃太多不行,一点点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