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仲谋道:“多谢姑娘义举。”随后微微一笑,退了出去。不多时,进来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女子,长方脸三角眼,四肢健硕,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平安跟进来介绍到:“姑娘,这位是陶娘子,今后的身份是您的‘奶娘’,要跟姑娘出嫁,以后到湛王府贴身伺候。”
小院儿方知这个陶娘子是钱仲谋今后安插在她身边,监视和控制她的。
在准备出嫁的这十来天,陶娘子每天拿着京城贵胄们的画像,来给小院儿“上课”,钱淑媛认识的京城达官显贵、夫人小姐、皇亲国戚,小院儿都要一一背诵下来,以免露馅。
小院儿从陶娘子那裏得知,真正的钱淑媛六七岁时就随钱仲谋南下生活,又养在深闺,京中几乎没有多少人见过她长大的样子,又因为她与钱淑媛有几乎一样的胎记,模样也相似几分,所以蒙混过关并非难事。小院儿自幼又颇学过一些诗词文章,和普通官僚家的小姐,水准也相差不多。
陶娘子又把王爷大婚的诸项礼仪一一讲给小院儿。
一开始,小院儿还觉得钱大人找“替身”的事情有些荒唐,细细想来,却暗暗嘆服起钱仲谋心思的缜密。小院儿和钱淑媛年纪相仿、样貌相似,又有些才学,还做过江湖骗子,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去做这个替身,十分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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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王府内,宫裏前来修缮和装点王府的工匠和宫女、内宦也陆陆续续抵达,他们得了圣上的旨意,为湛王的大婚做准备,未经郑澜准许,就奉旨开工了。郑澜则坐在后面院子当中的凉棚裏小酌一瓶葡萄酒,看着这些人忙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倒是小太监海升着急询问:“殿下,真的不需要府上的人一起帮忙吗?”
郑澜冷冷看他一眼:“你们平日忙什么,现在还是忙什么,别管闲事。”
海升心中嘀咕:这哪儿是闲事……
是以,王府的人和宫裏的人,互不打扰,双方都各忙各的,外人看来真真奇怪极了。
此时,秦志城轻车熟路地走进王府,院护和家丁知他与湛王的交情,既不阻拦也不通传。他找了书房和寝殿,最后才在后院裏看到正在悠闲喝酒的郑澜。
“啧啧,新郎官这么悠闲,知道的是你大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混工钱的懒监工呢。”秦志城把两瓶青梅酒丢到他面前的小几上。酒是厚山茶叙的私酿,郑澜多次在紫竹院喝过。
“紫云那的酒。”秦志城脸上有一丝羞赧滑过,“是我讨的,可不是人家要送你。”
郑澜看看他,道:“多谢。你头一回失身,还把‘酬劳’送给我,真是感人至深。”
昨日,确实是秦志城初尝风月滋味,但他熟悉郑澜的脾气,并不驳他,只反唇相讥:“娶了左丞大人的宝贝千金,今后可有人管你了。这两瓶酒是兄弟我送来安慰你的。”
见郑澜还是悠闲地喝着酒,秦志城好奇地问:“子流,你见过那个钱姑娘吗?长得怎么样?要是个丑八怪,你可怎么办?你就不想趁着现在,再去厚山看看那个小妞?”
郑澜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问秦志城:“你那天在厚山,又见到她了吗?”
秦志城猜到了郑澜的心思,弯唇一笑:“没有,那种呛人的‘小辣椒’,我不喜欢。”说到这裏,他眼睛一瞪,又说:“对了,那天你走了,还发生另一件事,我正想问你。左丞大人的亲卫那晚上去厚山带走了一个人,是厚山藏了什么钦犯吗?这个钱仲谋听说和太子走得很近,你知不知道?”
“左丞大人?”郑澜起身坐直了起来,眼波微转,瞬时间明白了什么。
“怎么,你知道内幕?快与我说说,久在边关,京城官场的明争暗斗,我都接不起来了。”秦志城和郑澜一同长大,自认为很了解郑澜。他知道郑澜看上去闲云野鹤,其实是个很有些城府与手腕的人,太子这些年对其他皇兄的提防加起来,还不如对郑澜多呢。
“哎呀,子流,你快说说啊。”秦志城急躁地问。
见他不答,秦志城又皱着眉头,改了语气,有点求告的意思,说:“不过,还有一件事是真的要求你,你最近趁着圣上龙颜大悦,帮我说说情吧。皇后娘娘要把安泰公主指婚给我。我可不想这么早成家,你那个皇妹是个真正的公主脾气,军营裏呆久了,我可伺候不了。”
“我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决定,更没有本事替你求情。是安泰自己惦记你多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说你自己去说。”郑澜有点对兄弟落井下石的语气,但是秦志城如此直接地表明不喜欢安泰,让他有些意外。指婚的意思好几年前就有了,只是边关战事离不开他秦小将军,不得不拖到现在,秦志城不是不知道安泰的心意,甚至秦响大将军,对于指婚,也是乐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