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被傅编剧叫去喝茶,心情就跟小时候被班主任放学留校差不多。本来他是问心无愧的,但是现在有了照片这一层。去之前他跟左助理套了两句话,左助理也没给他提供什么有效信息,说估计是剧本的事情。
走在路上,萧禹就想,不管是什么事情吧,反正照片那一件,说死了都不能认。
果然,傅编剧叫他去并没有提起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题,只说了一些近期对剧本的改动,以及他对人物有什么看法。萧禹本人是很喜欢自己这个角色的,吃饭睡觉都琢磨着,他对这个人物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傅彬宇一提,正对了他的想法,所以上来就巴拉巴拉的一通好说。直说得傅编剧连喝了好几口茶,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兴奋过度,端起茶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傅哥,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太兴奋了……”
傅编剧倒不是因为他太过沈迷角色而对他有所不满,事实上,这是件好事,因为萧禹对人物的理解简直跟他如出一辙。让这么个人来演男二,他很放心。但是这个放心仅限于剧本角色。要是换到小卷毛这裏,他就不放心了。
傅编剧说:“萧禹啊,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挑你来演么?”
当时竞争这个角色的人有好几个,至于为什么选中自己,萧禹一直认为是个迷,之前他也误会过傅彬宇是不是对他有想法,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从来没感觉傅彬宇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有什么不同过。不要说想法了,就是看法都没有。他只不过完完全全的把他当成一个新人演员,一点七情六欲的颜色也不沾。
于是萧禹讨好的笑了笑,说:“傅哥,你是我的贵人。”
傅编剧摇摇头,一撅屁股站起来了。
他其实很想直接了当的跟萧禹说:离我们家小卷毛远点!或者说:以后别再偷拍我们家小卷毛!
但是这么说容易引起误会,对他一贯稳重成熟的高冷形象也大大不利,所以他只能绞尽脑汁的跟小青年绕弯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想了半天,他决定先从夸奖开始,一般人在受到夸奖的时候往往警惕性就会降到最低。于是在屋裏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对萧禹说:“你这个人特别认真,我就喜欢你这种认真的演员。”
说着,他还指了指小青年,继续道,“有很多科班出身的人,可能你在表演技巧上远不如他们,但演戏毕竟是一种肢体表达,你可以有足够的理论知识,却不代表你能完全的把这些理论知识淋漓精致的表现出来……”
一本正经的狗扯羊皮,傅编剧也不知道自己巴拉巴拉到底在说的啥,但是萧禹听得挺认真,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跟着他动,时不时的还会点下头。
说了五六分钟,傅编剧实在是诌不下去了,回到桌子旁边,一指左牧上午刚买的葡萄说:“吃点?”
萧禹傻眼,因为前一秒傅编剧还在跟他讲剧本的基本构成,他也不知道话题怎么会绕到这上面去,于是乖乖的顺着对方的手指,摘了一粒葡萄塞进嘴裏。
傅编剧还是一副深不可测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萧禹吃葡萄,他问道:“好吃么?”
萧禹莫名其妙的使劲点头。
傅编剧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说到了重点,他说:“你觉得李黎这个人怎么样?”
萧禹正打算往外吐葡萄皮,一听见这个名字,喉咙裏咕咚一声,连核带皮整个咽没了。
镇住情绪顺下气,他感觉自己眼前的傅编剧忽然变了个人。不是贵人是坏人。
而这个坏人肯定已经在脑内把他用各种龌龊的剧情跟对白演绎过无数次了。
深感自己健康小白兔的形象受到了破坏,萧禹有种说不出的悲凉,这种悲凉是无人分享的,得藏到夜深人静的被窝裏默默的咬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