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勺扈摊手:“在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今我们面对共同的敌人,联手合作又何尝不可?穆掌门,请吧。”
穆逍却还是迟疑:“我体内的妖骨与百裏貅血脉相通,他可以通过血脉之力寻到我身在何处,我贸然跟你去魔界,岂不是正好自投罗网?”
尾勺扈心裏看不上这个优柔寡断贪生怕死的伪君子,面上却不做表露:“这个问题,已经有人替你考虑到了。”
果然,九华派一位长老走过来,将一只玉骨交给穆逍,冷声道:“带着此物,百裏貅便寻你不到。”
穆逍感受到玉骨裏强大的力量,有些震惊:“这是丘修元前辈之物?”
九华长老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有丘修元出手,穆逍总是彻底放下心来。这长老对他的态度令穆逍很不爽,你九华派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堂而皇之和魔界合作,同他不过一丘之貉,谁也别看不起谁。
思及此,穆逍冷哼一声,挺直了背脊,对尾勺扈说:“我们走吧。”
尾勺扈朝长老微微一笑,白扇一挥便带着穆逍消失在原地。那长老则径直走到牢门口,从袖中拿出一只稻草人扔进去。一阵光芒闪过,稻草人化作了穆逍的模样,蓬头垢面地往角落一坐不再抬头。
长老终于长长嘆了一声气,自语道:“盘神在上,此次与魔界联手实乃无奈之举,希望此次能彻底诛杀魔头,还我仙门清静。”说罢恢覆了牢笼的禁制,转身离开了水牢。
褫仙之日很快到来。
越千山几人都被押上了惩仙臺,他们再不覆往日风光。神色憔悴地站在这令人蒙羞的惩仙臺上,接受世人的审判。越千山某个抬头的瞬间,好像看见穆音也站在那。一如他们当年站在铁笼之外冷漠的模样。
穆卓义面无表情,内心却汹涌彭拜,只恨妻女看不到这大仇得报的场面。越千山的视线和他在空中交汇,朝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穆卓义移开了视线,看向一直沈默低头的穆逍。
因为他一直不配合自取妖骨,仙门打算先废去他修为,此后再谈妖骨之事。
虽有强大的禁制掩饰,但穆卓义毕竟和穆逍共同生活了几百年,对他的气息极为熟悉。此时他看着臺上那蓬头垢面的身影,心中的异样也越来越强烈。
几位长老正待行刑,见穆卓义突然靠近惩仙臺,出声阻拦:“穆掌门,褫仙之罚即将启动,不可靠近。”
穆卓义皱着眉盯着臺上那道身影,猛然出声:“他不是穆逍!”
说罢,一道灵力臺上人影挥去。但凭他之力,并不能立刻打破丘修元的禁制,其他观刑之人见状也纷纷施法而上。片刻之后,惩仙臺上闪过一道白光,穆逍变作一只稻草人掉落在地。
现场一片哗然,穆卓义登时大怒,他来不及追查偷梁换柱的真相,立刻用传音法宝将此事通知百裏貅。
惩仙臺又是一场大乱,而此时的魔界却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收到穆卓义的消息时,百裏貅刚压制下去一场蛊毒的发作。他平静地擦去嘴角的血,听完外公的传音,面无表情划破手指启动血脉之力寻找穆逍的下落。
直到一番搜寻之下毫无踪迹,他终于有些凝重起来。
还待再搜,体内的孽气突然有所感应急速运转开来。
百裏貅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下一刻,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四方城的街上。
这是傅杳杳常走的路,她惯爱从法宝店走到珍宝阁,再去醉玲珑晃一圈。
她的气息消失在这条路上。
方才孽气运转,是他註入她体内的那道孽气自动启动了防御机制在保护她。
她被攻击了。
头顶的红月渐渐被大片阴影遮盖,像一只巨大的天狗匍匐在天上啃噬月亮。一时之间天昏地暗,黑云压城城欲摧,四面八方法力涌动,像汹涌的浪潮将百裏貅包围。
四方城的魔修们惊恐地看到无数修为高深的修士从云层之后露出身影,其中竟还有仙门中人,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到底魔界内乱还是修仙界杀了过来。
百裏貅周身腾起黑色闪电,面无表情看向为首的尾勺扈:“她呢?”
尾勺扈摇着白扇,笑容阴邪:“魔尊大人,情蛊噬心的滋味如何?”
三千孽气呼啸而去,待要落到尾勺扈身上时,四名仙门长老大喝一声施法结阵,不仅挡住了孽气的攻击,更各人分站四方,将百裏貅围困起来。
这四人竟然都是渡劫期的修为,但观其气息,都是在短时间内强行进阶,灵力不稳。只是这四人眼神狠绝,一副没给自己留活路的赴死之态,显然是仙门推出来对付百裏貅的牺牲品。
大战一触即发,魔卫队和魔将们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出动应战。
虽早知百裏貅如今已经有了一群为他效忠的势力,但真的到了交战之时,尾勺扈还是觉得棘手,“我劝各位趁早弃暗投明,否则百裏貅一死,你们也得给他陪葬。”
熊青青领着魔卫队站在百裏貅身后,手中大锤怒指着他:“放你爹的狗屁!今日我等便随魔尊大人灭了你尾勺家族这颗老鼠屎!”
百裏貅缓缓抬起手掌,那团光是看一眼便叫人胆颤的孽气越滚越大,他又平静地问了一句:“她呢?”
尾勺扈一贯装出来的优雅终于在这团孽气的威胁下再难维持下去,咬牙恶声道:“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