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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咖啡厅,赵琳今天值夜班,只剩三三两两的客人,安静闲适。
她在想,等自己再存多点钱,开这样的一个咖啡店,或者是和书店融合在一起的小店,闹中取静,点一屋灯火,供外面的行人停步小憩。
关于自己,关于未来,关于自己到底会去往何方,是赵琳自己也无法确定的问题。
在她五岁的时候,正逢国企改革,一大批员工被裁员下岗,使很多原本还能温饱的家庭遭遇经济危机。
为了避免落入穷困的深渊,她的母亲选择了一条保全自己的捷径。然而结果很悲剧,车间主任只是骗色而已,根本没有权利决定职工的去留,她的父母双双下岗。
母亲气愤之下竟然去车间主任家门前去闹,把事情弄到人尽皆知,父亲崩溃失去理智,把车间主任砍成重伤,自己入狱,两个家庭全都被毁了。而母亲无法承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南下打工,把赵琳托付给姥姥照顾。
开始几年,母亲每个月还会给家裏打上几百块生活费,后来据说是再嫁了一个男人,就没了音讯,只剩赵琳和姥姥相依为命。
赵琳从小就顶着“潘金莲之女”的外号,受尽冷眼奚落,没人能给她遮风挡雨,只好靠自己坚强。
正因为缺少父母关爱,所以她格外羡慕别人的家庭完整,当林欣然和父母争吵离家出走时,她比林欣然都着急,希望欣然可以早一点消除误会,回到父母身边。
独自闯荡的苦,她不想自己最好的朋友也面对。
与此同时,赵琳挑选另一半的标准也格外註重对方家庭健全。凡是那些父亲发迹后,和糟糠之妻离异的家庭,多有钱的公子哥她都不考虑。
听到孟涵有一个强势而精明的母亲时,抛开其他元素,她好奇羡慕这样强悍的母亲,可以把自己和家庭内外都管理得如此优秀,而不是像自己母亲那样不负责任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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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周,孟涵工作日都会在街角咖啡厅小坐,赵琳默契地送上一杯不容拒绝的免费特调咖啡,和他在打烊前聊了几句。
一点点用颜值和魅力优势带来的任性权力,试探能在他面前胡闹的程度。
但孟涵显然不是束手就擒的温良食草系。
今晚,他不是一个人来,还带着位漂亮有气质的美女,从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是真正良好家教熏陶出来的白富美。
赵琳假装在忙地路过好几次,但孟涵一次都没有看她。
两小时后,孟涵送女伴出门,没一会儿,他又回到了店裏。
赵琳微笑地款款走向他,坐在对面。
孟涵头仰在沙发背上,揉着太阳穴,很疲惫的样子。
“同情你,该配合的演出不能视而不见,这么得体地约会妈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你怎么知道?”
赵琳邪魅一笑:“你妈妈告诉我的。”
孟涵猛地坐直了,一脸难以置信。
“开玩笑,别介意。我读过两年心理学专业,自己瞎猜的。”
他不由长舒一口气,“我的咖啡呢?”孟涵想起今晚少了点什么。
“心情不好,没有了。”赵琳收起笑意,似乎有些生气,起身回到吧臺。
一丝失落荡漾在孟涵心口,他差一点脱口而出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但他只是註视着她的背影,最终颓丧地摇摇头。
既然给不了彼此想要的感情,就还是别轻易开始,至少不用收场。
而他,只是风筝,线在精英枷锁和严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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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涵回到家,看到鞋架旁斜放的行李箱时微微愕然,没料到母亲提前回来了。
上周起陶瑜去香港参加学术交流会议,本来预计还要留上一段时间见见老朋友,却不想学校安排有变,就提前就回来了,此刻正优雅地坐在餐厅桌边,浏览一份刚打印的材料。
陶瑜招呼孟涵陪坐在一边,先问了他工作上的事情,话锋突然一转:“两个月了,你才约了祁家那小姑娘见过三面,追女生这种事情,也要我手把手教吗?”
“我和她,总觉得差点感觉。”
“感觉,终究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东西,你和那服务员就有感觉了,但她能帮你鲤鱼跃龙门更上一层楼吗?婚姻是关系一辈子的投资,怎么能感情用事?”
孟涵瞬间手脚冰凉,心底刚发芽的爱情幼苗,没经过春风化雨,便被骤降的数九寒冬冰封。
他忍不住推断,母亲从万裏之外赶回来,和赵琳是不是有几分的关系,竟然把自己在做什么摸得清清楚楚。
“涵涵,妈当年选择留校,没有去商场厮杀,一是性别,二是少了家庭方面的助力,走到今天几乎就是天花板。但你不一样。”陶瑜疲惫的揉着太阳穴,期待地目光望过来,“我如果不是为了生你养你,就不会错失国外锻链的机会,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您放心,放心。”孟涵喃喃重覆。
恍惚间,他想起年少时,去上那些并不喜欢的补习班、特长班,累到不行想要放弃时,想得也是不要让母亲失望,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童年乐趣。
而今,他依然被父母的期待绑架着,不知道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