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纵然昨天已经从韩小蝶那裏听说过关于韩煜与这一妻一妾的故事,也没有想到,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董玥的眼神太可怕,就好像当初的饭庄,秋萍临死前不肯闭眼的模样,让她一个外人都为之心揪。
韩煜听完她的控诉,眼神黯了一下,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夫人嘆了口气:“唉……早知道你们今日会弄成这样,我当初又何必参合这笔糊涂债……”她站起身来,颤巍巍的走到韩煜面前,看着他怀中的青青,转身对董玥无奈道:“玥儿,你也别怪煜儿,是我当初,嫌弃青青,私底下找过她,要她让煜儿死心,我以为,他娶了你,这件事总算完满了结,你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太婆吧,可是,小蝶是无辜的,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玥儿,你就告诉我这个老太婆,小蝶究竟在哪裏吧……”
韩煜没料到韩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惊讶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她似乎也因韩夫人的话回想起往事,眼眶瞬间红了,他心中又是心痛又是怜惜:“你是说,你当初那样决绝对我,并非对我无情,而是因为母亲的逼迫?”
青青睫毛一颤,避开他的视线:“夫君,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只是,只是对不起姐姐……”
就像棋局上的楚汉分界,韩煜母子与青青站在一端,董玥一人站在一端,泾渭分明。周围丫鬟仆人没一个人敢说话,惴惴的看着这一家人。
所有人都同情董玥,但所有人都没有选择站在她那边。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小蝶的失踪与她有关。
青青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对不起”,可事实上,哪裏有一点为董玥,分明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这个初初相见便讽刺自己只有容貌没有内涵的女子,牙尖嘴利的模样那样生动,谁能想到,剖开一切和睦假相竟然这般可怜,谢有容此时此刻,竟然无端端的期望自己便是姬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靠着权势压人,也可以让这一对装模作样的夫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如同当初,她无法阻止秦晗将匕首刺在她脖颈上。
她也不过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救不了秋萍,她救不了董玥,她甚至救不了自己。
可是,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董玥被青青一步步逼上绝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旁观者,怎么看,董玥都该是无辜。
最可能的,便是董玥刚才所说,青青是看到她与韩煜一起听到小蝶的策划之后,将计就计设计她。况且,就算小蝶真的存着陷害青青的心思,也可能是自作主张,没有与董玥商量。不如由自己这个从未伤害过董玥的人出面,将她带走,问清事情始末。
“青夫人,你只不过被董玥稍稍用袖子挥了一下,不该伤的现在还起不来吧,韩公子怜惜你,你也该怜惜一下他抱着你的胳膊,被这样的重量压久了,会麻的……”谢有容打定主意便立即行动,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口说话竟然如此煞风景,这样没前没后的话,想来也只有她谢有容能说得出来,真是丢人。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再浪漫再凄绝的气氛也被破坏殆尽,青青听完这话之后果然又惊呼一声从韩煜怀中挣出来,脸色讪讪,亏在自身有几分姿色,情况并不是很难堪。
“谢姑娘……”
谢有容并不看她一眼,而是转身向韩夫人道:“韩夫人,真是抱歉,其实我借住你家,本不该介入您家中事务,并对此说三道四评头论足,不过,您不问青红皂白只听您儿子一面之辞,便判定媳妇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真的好吗?”
韩夫人似也因为这事儿折腾不浅,发倒是依旧整齐,眼袋倒比平常更厚,眼珠浑浊,看着谢有容道:“真是让谢姑娘看笑话了……”
谢有容摇头,“没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我……我明白这事与我无关,只是,如若您信我,可否将董玥交给我?也胜过这一团乱麻,最后什么都没开解的好……”
“唉……”
韩夫人没有说话,只又嘆了口气,可她是这裏最有权威的人,不说话便是默认。谢有容对她点点头,转身到董玥面前,扶她的胳膊要带她离开,不料同样被董玥甩开,她倒退两步,便被一直在她身旁沈默的小十扶住,回头望去,只见董玥走到青青面前,毫无意料的举手拔下头上的钗,狠狠的朝她的脸上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