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楚府越来越远。
思思将车窗上的窗帘一角掀起,马车颠簸,金色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云舒清秀的容颜半边洒满阳光,更显得掩在阴影中的另一半脸格外的阴郁。
“思思,你认错过人吗?”
思思早已察觉到云舒的心情不大好,所以不敢说话,手脚极轻的动作,恨不得念个隐身咒,让他看不到自己,如今一开口,她就知道,躲不过了。
她不明白公子与谢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公子的心意如何,是个有眼色的都看得出来,谢姑娘也从不回应,莫非刚才两人一起出去了那么久,是公子终于耐不住表白,却被对方拒绝了?
她小心的拿捏措辞道:“有时候在外面,看着背影以及衣裳和府中的谁相似,便会错喊对方名字。”
“是这样吗。”
云舒单手支着下巴不再说话,他还记得当初,谢有容喊他陈嘉辞,然后发现他不是时,眼底一片失落。
原来,亦不过是做戏。
不过自己能够被她骗那么久,难道就全是对方演技高明,她不是没有出现过纰漏,她的性格,她的为人处事,与从前的姬柳大相径庭,只不过是他一开始便认定是君长笑从中作梗,而忽略那些异常。
所以,他输的无话可说。
“谢姑娘已经将所有的一切与云舒摊牌,她告诉云舒自己并不是姬柳。”
楚府中,身着青衣的仆人一字一句将后山池塘边谢有容与云舒的话覆述给楚应轩听,楚应轩时不时“嗯”一声,示意对方自己已经将所有的内容都听了进去。
奴兮在一边逗弄小白,如今它精神已经恢覆得差不多,两只前爪粘在奴兮食指上,偶尔赏赐奴兮一口,尖尖的兽齿在奴兮食指上留下白色的牙印,倒也不痛不痒。
仆人禀报完毕退下,奴兮才放下刚才的懒散模样,贼兮兮的说道:“看来姐姐是听进去你的话,打算从这潭泥泞中抽身了,不过云舒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他脾气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吧,还是说他已经移情姐姐,舍不得伤害她?”
楚应轩头疼:“你可不可以整天情字挂嘴边,并未所有的因果都与情有关的。”
“我是说书的嘛,专好痴男怨女那口,啧啧,改天我将姐姐与云舒的故事改编一下,拿去茶楼说,皇室,妃子,阴谋,错恋,集合这么多因素,我肯定会把它编的很精彩。”
“你不怕君长笑杀了你?”
“他说要杀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我有那么蠢吗?”说得眉飞色舞的奴兮翻了一个白眼:“我换一个朝代换两个名字说嘛,我不信他那么厉害,连一个小老百姓的生活琐碎都知道……唉,云舒真是深情,但愿我未来也找一个这样的。”
楚应轩不置可否:“或许吧。”
奴兮不满:“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难道不是吗?”
楚应轩道:“那你说,他是对姬柳深情,还是对谢姑娘深情?”
“怎么能这样说呢,姬柳早嫁给君长笑了,还不许云舒移情别恋不成?”
楚应轩嘆了口气,“你丰富的想象力,总用不到对的地方,云舒之所以没有对谢姑娘动怒,与谢姑娘本人没有一点关系。”
“啊?”
“谢姑娘与他相识不到半年,还连欺带骗,他即便心中有谢姑娘,分量又怎能与真正的姬柳相较?”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之所以在谢姑娘向他坦白之后,依旧不为所动,完全是为了姬柳。”
付出那么多情,在听闻不过是一场布局之后,没有人会一点也不受伤。
云舒却没有对谢有容说一句重话,甚至让小十留在她身旁,他太大度,大度到不同寻常,大度到他不得不怀疑他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