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兮对谢有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妓院中大多是苦命的女子,若不是没有出路,谁会去卖身?又说她从前见过一个,成亲后安分守己,只因为生了四个女儿,她夫君就把她卖了,还用那钱娶了个新妻子生儿子,很多很多这样的……你不可以歧视人家。
说到最后谢有容都不好意思了,她有把“歧视”二字写在脸上吗,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说起来,古代男尊女卑,在这样的时代做妓女,似乎也是可以体谅的……并非自愿下贱。
……好吧,谢有容承认,内心深处,她还是觉得古代的妓女比现代的要冷艷高贵得多。
“将沈青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回宫吧。”
楚应轩蓦然说出这句话来,谢有容吓了一跳。
“啊?”
待明白过来楚应轩的意思,她眼睛一下子便红了,站起来就扑到楚应轩怀裏。
奴兮看的小心肝一哆嗦,姐姐,你真是个人才。
刚才还歧视人家妓女,结果自己的动作比妓女还放得开。
被谢有容扑了个正着,楚应轩却只皱皱眉,有些踟蹰的将手搭在谢有容的背上安慰。她箍得他很紧,缠在耳边的呼吸有些絮乱,似乎他的话另她触动颇深。
“……谢谢。”
楚应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对他说过无数次谢谢,随口而出的,郑重其事的,语气各异,唯有这一次,说不出的沈重。
他其实并不十分懂她,只知道她是个极自立的女子,不甘沦为君长笑的棋子,所以千方百计的摆脱。
他见过太多女子如飞蛾扑火的靠近君长笑,唯有她,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离开,所以觉得新鲜,养在自己身边玩玩。
还有两个月,便是婉兮忌日,他回宫祭奠婉兮,顺带着将谢有容的事与君长笑说了,放一个人自由,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随口一句话而已,竟可以让她失控如斯。
谢有容和从前他所见过的那些女子是不一样的。
不是样貌,不是动作举止,她从骨子裏,散发着一种异类的气息。
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你们要这样抱多久……”
这画面自然养眼,换了平常奴兮乐得在一旁欣赏,只是今天还有个湘衣要解决,要不要这么纵情?她要去妓院!
谢有容猛然一怔,才发觉自己的动作太过狂狼了,慌忙松开揽着楚应轩脖颈的手,从他身上爬起来,尴尬的满脸通红。
奴兮正要开口取笑,却发现对方不止脸红,眼角也红,鼻尖也红,眼睫上还沾了湿气,竟是一副忍哭模样,似乎也发现自己的不妥,谢有容别过头,就这样冲了出去。
徒留奴兮在原地下巴都快跌下来。
她抖着手指了指谢有容离开的方法:“这是我的姐姐吗?这是她吗?我怎么觉得她被谁附了身啊……”
那个一直以来,坚强的堪比杂草一般的谢有容,在昨晚眼睁睁看着沈青死去还睡了一个好觉的谢有容,因为师兄一句话,竟哭得梨花带雨。
是她眼花了吧。
楚应轩没有回答。
他想起谢有容被魏于割破手腕,从昏迷中醒来之时,也是如此,不停的落泪。
而后,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清醒之后,她再次恢覆从前的感恩态度,可那眼神,一直留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所以,他信她说,她不爱他。
若真爱一个人,即使是思维混沌,也该是用柔情似水的眼神望着对方吧。
而她看他的眼神却是怨恨。
她想要的,只是能够逃离君长笑的控制摆布。
而他恰好可以为她所用。
仅此而已。
“真是不懂,姐姐为什么就那么讨厌君长笑呢,虽然我口中说着君长笑挺讨厌的,可也从未真心讨厌过他,姐姐为什么就那么讨厌他呢……”
奴兮看着桌上的一碟点心,可惜被她包了全席,不能吃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