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衣又来寻仇。
这一次,不是因为谢有容,而是因为韩小蝶。
谢有容想,湘衣既然能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该有些本事的,只是情爱惑心,在苏庭的事上,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吧,明知信不得,明知道其中有诈,还是不顾一切被韩小蝶利用,如今被楚应轩一语惊醒,对韩小蝶恨到极点。
奴兮说完书后,便下臺来谢有容桌上喝茶,拜谢有容这个大美人所赐,茶楼今日的生意好到了极点,韩小蝶在一旁无聊的嗑着瓜子,看奴兮来了从手中滑出几个铜板,扔在桌上:“喏,赏钱。”
奴兮傲娇的一撇头:“谁稀罕,有本事扔我一脸银票!”
谢有容沦为炮灰。
其实奴兮和韩小蝶的性格是有些相似的,装模作样时都是天真又活泼,不装模作样时,奴兮便二了几分,韩小蝶便阴险了几分。
换做平常,这两人该成姐妹,只是奴兮和楚应轩是一伙儿,韩小蝶又是秦晗的人,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且韩小蝶时常缠着谢有容,让奴兮很是吃味。
奴兮总趁韩小蝶不在谢有容身旁的时候说她的短话,说她并非天生倒霉,这一路出了那么的状况,又大半是君长笑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想要云舒无法保护她,不得不为了她动用某些势力,秦晗至始至终就奔赴在折腾她的第一线,韩小蝶既然跟了她,必定是怀揣着同样目的。
谢有容想起当初在千剑山庄,秦晗猛然出现,确实吓了她一跳。
她带走韩小蝶后,分明还留着人在千剑山庄,那人却并未救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她被魏于放血。
“姐姐你想,若不是师兄在你的事上横插一杠,你如今又是怎样光景?”奴兮一想到那韩小蝶小人得志的模样就觉得牙酸:“我不就是看湘衣长得好看,为他说了两句话吗,你若真不喜欢,我就为你报仇,你别和韩小蝶亲近了好不好。”
谢有容看着奴兮一脸怨妇像,也不禁有些心软:“我自然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只是我不懂,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她为何会成为秦晗的人。”
她想了解真正的韩小蝶,而不是从前那个装模作样的韩小蝶,她想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状况,为何一路上,她如此不得人心。
“……咦,对哦,秦晗又没你漂亮,韩小蝶为什么喜欢她反而不喜欢你呢?”
好吧,这么深奥的问题,她不该指望奴兮回答。
这世上,也只有她,以容貌决定是否喜欢一个人。
“嗓子说了那么久不难受吗,来,好好喝茶。”
谢有容这两日打圆场的功夫倒是提升了不少,几句话便能将火药味岔熄。
正在这时,奴兮手往韩小蝶面上一覆,再看时,一根细致的铁针夹在她的食指与中指间,若不是她这一举动,那针必定已刺入韩小蝶的眉心。
韩小蝶霍然睁大双眼,拨开奴兮的手站起来向针刺来的方向观望。
谢有容与奴兮也同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人,姿容清丽婀娜,正是湘衣。他站在门口,狠狠的看着韩小蝶,似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
“唉,所以有时,我极讨厌武林中人,就像秀才遇见兵,铁蹄踏过,再有理也只能和阎王说。”韩小蝶目光同样冰冷:“你想杀人,也该寻个没人的地方,你到底是多不把官府放在眼裏?”
茶楼中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他们听惯了奴兮说的江湖故事,此情此景,不正是一场江湖之争吗?他们悄悄的拿起瓜子,寻了棵比较粗壮的柱子躲在后面,边嗑瓜子边看戏,掌柜的面色肃穆,缓缓的打开抽屉,将裏面较大的银子放入怀中,猫腰往后院挪去。
老天保佑,这只是一起小纷争,杀不杀人他不关心,只求打架时别撞坏了满屋的基础设施。
大修一笔很贵的,发生类似的意外事故,官府的补贴很少的。
奴兮拉住谢有容的手,将她藏在自己身后,小声对她说道:“姐姐,要不要我动手?”
私心裏,奴兮是极不情愿帮助韩小蝶的,师兄说过,她也算君长笑的人,能不招惹便最好不要招惹她,如今湘衣来寻仇,杀了她最好,只是谢有容对湘衣的芥蒂比对韩小蝶深,因为她为湘衣求情,冷落了她好几天,害的韩小蝶乘机插足。
……这次她一定努力表现,争取挽回姐姐的心。
这是自那夜之后,谢有容第一次见到湘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