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阻止我,若刚才以此为藉口,收回老东西的兵权也是有可能的事。”
再次回到正厅,这次是再没有理由遁走了,谢有容硬着头皮听君长笑和楚应轩说话,心一跳一跳的,夺兵权,稳帝位,这些东西离她太远了。
楚应轩忽略君长笑的怒气,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调戏后宫的确是重罪,宋家又只这一个独子,宋将军为了保他上交兵权,辞官归隐也说得通,只是你刚才已经应过我,不会再为难谢姑娘。”
仿佛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唤她“容容”只是错觉,楚应轩又开始唤她谢姑娘了。
谢有容觉得失落,又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失落太不合时宜了。
君长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这怎么算是为难她?曦若当初害死婉兮,只因我们顾忌那老东西的兵权,生生把婉兮的死压下,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放过。”
楚应轩眉头微皱,似陷入两难。
君长笑继续道:“婉兮死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替她报仇吗?你忘记你在她临死时对她的承诺了吗?如果我收回兵权,帝位便越加稳固,离婉兮的遗愿也近了一大步,你真的要为了谢有容,弃婉兮于不顾?”
牵扯上婉兮,奴兮也不如从前永远站在谢有容这一边,她双手握成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刚才踹了宋瑾那几脚,根本不足以解婉兮之事的气。
毕竟,她们才是相处多年的姐妹啊。
在奴兮心中,谢有容永远都比不上婉兮重要。
谢有容忽然很害怕,君长笑的意思,分明是要她继续做容妃,再闹大今日之事,让整个朝廷都知道宋大将军的独子调戏了他的妃子,达到夺取兵权的政治目的。
奴兮的态度明显,一眼便可以看出心向君长笑,但楚应轩心思深沈,她猜不透。
论私心,她自然不愿意为虎作伥,狡兔死,走狗烹,宋将军根本没有犯错,只是怀璧其罪,楚应轩也该比谁都清楚这点。但撇开个人情绪,曦若的确害了婉兮,他想要为她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我没有为了谢姑娘,弃婉兮于不顾。”
楚应轩这话一说出口,谢有容便觉得整颗心都沈了下去,她低下头,狠狠的咬住唇。
不想听他对君长笑说,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又不敢唐突捂住耳朵。
她就像是一个犯了重罪的人下了地狱,忐忑的等待地狱之主宣判结果:是下第一层地狱,还是下第十八层。
“……只是这件事,与谢姑娘有什么关系?你想要宋越兵权,总有机会,不一定非要今次。”楚应轩道:“所谓帝王,要的便是有仪人之志,我从前以为你最适合那个位置,谁料过了几年,你竟连个垂垂老矣的将军都容不下……君长笑,你太让我失望。”
“什么?”君长笑不可置信的望着楚应轩:“你说我让你失望……可笑,我能有今天,根本就是你一时兴起赶鸭子上架,是你让我见识到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的是何等风景,又为何不给我全部?”
他负气道:“若不是婉兮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这尊贵的帝位之后,还有一个更加尊贵悠远的姓氏,操纵一切,如今我想要兵权对抗它,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你却说我让你失望——”
为人臣者,最痛心,莫过于跟了一个无望的帝王。他不想做一个傀儡,不想只要虚名,于楚应轩而言,不该是一件幸事?
他却说自己令他失望。
“我明白了,你爱上谢有容了是不是,你爱她。”君长笑下意识的为他为楚应轩之间的裂痕寻借口:“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把你迷惑了,所以你才弃婉兮于不顾,弃我于不顾,一定是她——轩,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她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来摆脱我!”
听到这裏,谢有容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把君长笑拍死在墻上抠都抠不下来。
她实在受够他了。
她的所有苦难遭遇,几度生死,都是拜他所赐,如今,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不简单,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的。
上天赐予他一个何等神奇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