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明白一天接连招惹两只苍蝇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时,几乎哭瞎,一想到出门时害怕牡丹枯萎,还往它上面泼了些清水,左顾右盼就觉得这根本是自作孽。
青楼女子要在鬓边簪花以示自己的身份,这是谁定下的规矩,害她出了大丑,还把脾气发到旁人身上。
都说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她与奴兮倒不说了,智商与臭皮匠看齐,可楚应轩不是,楚应轩不是应该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怎么也不知道这个风俗!
谢有容这次是真的误会楚应轩了,他从小便安静,不爱出门,只跟着知鹤一起研习怎样谋算人心,没放半分心思在风花雪月上,周围人在他面前又从来谨慎说话,不会将这些龌龊的轻薄情事明说给他听。断了信息的来源,任凭一个人再聪明,也不会无中生有,在第一眼看见谢有容鬓上簪花时看出不妥。
奴兮倒是常接触三教九流,信口胡说羡慕青楼女子多情,可骨子裏还是个极天真的孩子,被楚应轩管制着,也只在上次因为湘衣去了一次。
三个人,一个自视甚高,一个天真无邪,一个穿越,对这裏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忌讳什么。
阴错阳差,闹了这么一场笑话。
谢有容一边将鬓上的牡丹花摘下,一边道:“这样看来,那个宋瑾还真是倒霉。”
倒霉的遇见了她。
又鬓上簪花,又脱了鞋戏水,怎么不会误会,生出别样心思。可怜的,在别苑外跪了那么久,君长笑离开,让他站起来回家时腿都哆嗦。
“姐姐,对不起!”奴兮在一旁鞠躬道歉,都是她今早带着她去了花市,都是因为她看花好看将花插在她头上,都是她的错!
“你道歉做什么,照这样说我自己的错不是更大,难道要我自己与自己道歉。”谢有容揉揉奴兮的双颊,语气轻快:“吃一堑长一智,这也算是一种生活体验嘛。”
“唔。”
向那个被打得几乎看不出模样的男子赔了几个钱后,人群看着没事,也疏散开了。
鬓上没了装饰,看上去便有些空落落的,奴兮自己头上只插了一根翡翠簪取下来,要拔下来插在谢有容头上,被谢有容阻止。
这又不是多大的事,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
最后,还是楚应轩随手在一个小摊子上买了一根木簪,给了谢有容,说首饰店晚上都关了门,让她将就一下。
谢有容好想说一句,她不是古人,真的没把这些事看这么重,最后也还是忍着将簪子插在发间。
第二天午后,楚应轩竟然主动找谢有容,还将一只步摇递给她。
谢有容看着那个步摇金灿灿的,钗头是一只蜻蜓展翅欲飞,钗身往下细细碎碎挂了几串金叶,正是当初她与楚应轩在宫中初见,不小心落下的那串。
谢有容吃了一惊:“你还记着它。”
楚应轩道:“回到这裏之后我便将它寻了出来,打算还给姑娘,谁知时间太长,步摇已经失了光泽,我送去隐竹坊重新修覆一番,因此还的有些迟了,姑娘不介意吧。”
“怎么会。”谢有容将步摇接过,倏尔扑哧一笑道:“当初就是因为它,才令奴兮误会你对我有情,我没想到,它竟还有回到我手中的一日。”
楚应轩清浅一笑,眉目温柔:“奴兮向来对这些事乐此不疲,若哪个女子在我身边呆长了,她都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嗯……那我在楚公子身旁呆的时光,是算长还是不算长呢?”谢有容问了一句,却不待楚应轩回答便道:“呵,不算长吧,其实,楚公子该告诉奴兮,在你身旁呆的最长的人,是她。”
告诉她,对谁都能生出这样的心思,为何对自己,偏偏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