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她将再没有利用价值的云舒一脚踢开,也不知自己何时步云舒后尘,若君长笑再招惹上谢有容,谢有容再面对他时,必定不是如今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会藉着他的爱,反过来将他从前赐给她的伤害,一点一点报覆回去。
“你放心,我不会爱上她的。”君长笑喉结滚了滚,五指紧握成拳:“她这样一个除了容貌一无是处的女子,不配得到我的爱。”
奴兮站在一旁,心裏凉飕飕的。
她越来越不懂师兄了,他究竟是站在哪边的?一会儿偏着谢有容远离君长笑,一会儿又告诫君长笑不要喜欢上谢有容。
她也不懂君长笑,为什么要说谢有容不配得到他的爱。
情爱二字,还有配不配这一说?
容貌,才情,品格秉性,身份地位,加了那么多条件,到头来又剩下几分是出自真心。
譬如她喜欢谢有容,便不会多做其他想法,谢有容是天真无邪也好,是心如蛇蝎也罢,她都喜欢。
她愿意付出所有,只博谢有容弯眉一笑。
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为什么他们就是做不到?
“其实奴兮对谢有容,便如同小蝶对我一般。”
姬柳依旧在院中饮酒,只是不如刚才孤独,她旁边还站着一名女子,容貌出色,只是煞气太重,让她看上去有些狰狞。
“她们虽看便世态,却被保护极好,没受过什么挫折,为人做事也没有顾虑,只听凭本心。”
就像个孩子,喜欢糖葫芦,便认为糖葫芦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看旁人吃豆花吃过桥米线,都觉得不解:明明糖葫芦比豆花比米线好吃那么多,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喜欢呢?
谢有容是奴兮的糖葫芦,所以她愿意放下身段,不计任何回报,讨好谢有容。
自己是韩小蝶的糖葫芦,所以韩小蝶愿意抛弃原来想要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任由自己驱使。
“那你呢?”姬柳敬婉兮一杯:“你又是谁的糖葫芦?”
她故意买通宫中侍卫,要他截住并作态认出那是一张安胎药方,上报君长笑。
果不其然,君长笑第一个便怀疑到谢有容身上。
婉兮果真聪明,瞬间便猜到是自己从中作梗。
也果真可怜。
今日明明是她的“忌日”,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君长笑的心都被谢有容牵挂着。就如同从前,君长笑无视自己牵挂她一样。
风水轮流转。
“你讽刺奴兮在我身边那么多年,还不上谢有容,我并不介意,我知道你恨我,我杀了你唯一的亲人,害你成孤家寡人。”婉兮毫不客气的自斟一杯酒,酒水浅彻透明,细细的波纹震动,香气浓郁热烈,这秦晗在细节上倒不像姬柳,姬柳好喝清淡果酒,从前每年都会亲自去山间采摘野果酿酒。
她食指贴着白玉做的酒杯,细细研磨,“只是你没想过,你非要与我斗来斗去,同样得不偿失。长笑不喜欢后宫搬弄是非,更不喜欢被人算计,你这样做,讨得了什么好,没斗下去我,倒让谢有容渔翁得利。”
姬柳道:“这话要是同姬柳说,她必定大失方寸,可我不会,我不爱君长笑,便是谢有容因此得了他垂怜,我也只会高兴,不会吃醋。”
“是吗?”
“当然,你抓不到我弱点的,我的弱点,已经被你杀死了。”两年前,当她说,不许君长笑立她的孩子为太子时,她便再无弱点。“没有弱点的秦晗,是铜墻铁壁,谁都凿不烂。”
所以这次轮到她,让婉兮品尝失去弱点时的痛彻心扉。
秦晗没有弱点,婉兮攻不破,唯有杀了谢有容,方能破这一局。
——可谢有容的命是与楚应轩连着的。
忙碌了几乎两个月,好不容易带回来生死蛊的解药,楚应轩拿到后,甚至没有让谢有容知道。
说不爱,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