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那些人都说裴还情抛弃了姬公主呢,可你给我讲的故事中,裴还情没有抛弃姬公主呀——”
她的父皇温柔的摸她的头,对她说:“涟涟,百姓不明,是因为这是我皇族的秘密,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来,父皇给你一样东西,这个玉佩,是当年裴还情与姬公主的定情信物,这个是其中的雌玉,你以后就带着它嫁去那个地方,明白吗?”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因为在她遇见那个佩戴雄玉之前的男子之前,她遇见了君长笑。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止一次想,如果当初她像姑姑一样,听从安排嫁去云家就好了。
可她偏偏不甘心,她万千宠爱于一身,凭什么连选择夫君的资格都没有,昭国泱泱大国,又凭什么要受一个不出世的家族暗地裏操控摆布。
就像皮影戏裏的皮影,摇手晃脚,在观众面前惟妙惟肖,可真正动的,不过是牵着它的演戏的人的手。
他要它往前走,它不得后退,他要它弯腰贱花,它便不能抬头赏月。
她不要她热爱的国家做一个供人戏耍的傀儡,哪怕,那个家族的掌权者是她姑姑的孩子也不行!
姬柳伸手,掌心与星子的距离那样近,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它握在掌心:“我以为我已经摆脱命运,谁知,最后还是被命运摆布……”
当真讽刺。
如今她有些理解父皇他们的感受了,哪怕只是一个傀儡政权,也不能,让他落入别姓手中。
好在婉兮已经输了,她只需对方君长笑一个。
在楚应轩为了保护谢有容,将她姬柳出卖的那一刻起,婉兮就已经输了。
她想杀谢有容,可楚应轩爱谢有容,她曾经对楚应轩有多爱,如今对谢有容便有多恨。
可是她又没办法杀她。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看着楚应轩为她和君长笑作对,看着楚应轩为她放烟火,看着楚应轩虔诚的跪在佛祖前求他与谢有容的姻缘。
这恐怕比君长笑爱上谢有容还令她痛苦。
君长笑又得知因为她的缘故自己失去了孩子。
她彻彻底底失去立场。
姬柳看着一旁的君长笑,她与婉兮与谢有容三人,无论性格还是身份都截然不同,却因为命运捉弄,或者说是因为君长笑的缘故凑在一起。
她与婉兮都曾因君长笑生不如死过,只谢有容没有。
她偷偷看过她与楚应轩相处,之后才明白,原来爱对的人,是这样的,会被对方如珠玉般珍惜对待。
不会受半点委屈流半滴泪。
宸宫。
这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捏在手中,泛着寒冷的光辉。
握着它的手如此用力,以至于有些微微颤抖,青色的筋脉突突跳了几下,最终慢慢归附平静。
匕首“叮”一声落在地上。
端药进来的宫女被吓了一跳,幸亏她素来稳重,即使被吓着手也没抖一下,行至桌前将托盘放下,拿出裏面的药与蜜饯,递到女子面前,柔声道:“娘娘,该喝药了。”
婉兮看了她一眼,接过药几口便喝了进去,完了又塞了三四颗蜜饯嚼烂,直到嘴裏甜的麻木才将蜜饯咽下去。
宫女小心翼翼捡起匕首,“娘娘……”
“放回去吧,坐下,给我剥一盘瓜子,等药性过去了我吃。”
“是。”
婉兮看宫女寻了个板凳坐下,开始认真仔细的为她剥瓜子,便站起来走到梳妆臺前,又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将丝帕抖开,贴在自己下半张脸上,左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