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的死因已经查清,他死在一个破庙裏。
大约无处可去,又放不下身段从头开始,终于将自己逼得越来越落魄,蜷在一个破庙睡觉,恰好路过的流浪汉也进去休息,手上有些食物,两人争抢之下,那人把宋瑾误杀了。
宋家一边追查逃逸了的流浪汉的下落,一边将宋瑾之死同样归算在谢有容与奴兮两人头上。
用宋家的逻辑来说,如果没有她们两个,宋瑾怎么会被逐出家中,怎么会遭遇流浪汉,怎么会被对方杀死。
宋将军伤痛欲绝,昏病在床。
曦若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后又入宫为妃,哪裏受得住这等打击,得了消息之后便从宫中闯回家,问来问去,只知道宋瑾是被两名貌美女子羞辱,却连那两名貌美女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住处。气急攻心,提着剑兴师问罪,没想到竟然见着楚应轩,还被敲昏过去。
楚应轩并未将宋瑾之死的消息告诉谢有容,只说他在外受了许多苦楚,恰好被出宫省亲的曦若知道了,便来兴师问罪,甚至给要给她与奴兮一些教训。
谢有容有些发愁:“君长笑似乎还挺宠爱那个曦若的,奴兮将她打昏,还送回将军府,这样没问题吗?”
楚应轩认真道:“要不然,我们出去躲躲?”
谢有容:“……”
躲躲?
听他的语气分明是要带她去花前月下。
楚应轩又问:“如何?”
谢有容点头答道:“这方法甚是可行……不过,我们要躲到哪裏?”
楚应轩想了想,“去鹿臺,如何?”
此去西二百裏,有山曰鹿臺,其上多白玉,其下多银,鸟兽葱茏,半峭悬瀑,近之若雨,美如仙境。
谢有容听楚应轩形容很是向往,“那就去鹿臺。”
奴兮这次没有跟,在楚应轩与谢有容临走时,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要他们玩的开心。
谢有容窘迫异常,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最后急惶惶上了马车,躲在裏面不出声。
楚应轩看谢有容上车,才轻声对奴兮道:“将宋瑾的死因查清之后,传信于我。”
奴兮点点头,“知道。”
小白向来离不开楚应轩,便是有个“碍眼”的谢有容在,也不妨碍它寻个角落蜷息。
又吩咐了几句,楚应轩挑帘进入马车,谢有容看见他不由自主又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楚应轩看她眼眸清亮,顾盼生辉,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禁心软,坐好之后对车夫道:“走吧。”
车夫应了声“是”,驾车出门而去。
渐行渐远。
奴兮脸色的笑容渐渐散去,对周围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们都知道了吧。”
栖凤殿中,忽然飞来一只颜色鲜艷的小鸟,宫女见之心喜,想要去捉,小鸟机灵的闪避到另一个地方,叽叽喳喳的叫唤,却怎么也不飞走。
姬柳正在房中调香,粉红色的水粉在白玉盘中溶解出温润的光泽,听见鸟鸣,她放下手中的细匙,起身开门走进正殿:“怎么回事?”
小鸟见着姬柳,欢快的啼叫一声,振翅飞到她的肩膀。
姬柳递过手指,小鸟立刻从她肩上跳到手指上,一边叽叽喳喳的叫,一边还用翅膀扑棱脑袋,跳跳闹闹,很是聒噪。
宫女上前,对姬柳道:“娘娘,这只鸟儿,好像在对您说话似的,真可爱,要不要奴婢为它准备一个笼子?”
姬柳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必了,一会儿君长笑会过来,你去准备一下。”
宫女捂嘴惊呼:“娘娘怎么知道皇上要来?”
“因为,它在这裏。”
姬柳看看胭脂,心沈得厉害。
胭脂是她留给韩小蝶的东西,她曾经告诉过韩小蝶,君长笑同她一起养了几年胭脂,同样懂它说的话的意思,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用胭脂传信。
如今韩小蝶将她从笼中放出,只有一个理由。
情势危急已在她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外。
是……谁呢?君长笑,抑或是婉兮,是谁呢?
将军府上一片素色,人人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