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并没有进来,站在门口道:“她是我从苗疆带回来的,自然会乖乖听我的话。”
“为了一个楚应轩,值得吗?”姬柳问:“为了一个已经放弃了你的人,值得吗?”隐瞒身世,之后即使察觉婉兮未死依然不动声色,“他辜负你那么多,你还要为他犯下杀人罪孽,值得吗?”
她连问了三个值得吗,婉兮却反问:“那你呢?你做了这么多,最后愿望全部落空,又值得吗?”不待姬柳回答,她自己先答道:“你看,是否值得,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衡量,你我之间,你觉得我不值得,我觉得你不值得,究竟值不值得,其实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她犯了一个错误,很严重的错误,她必须弥补它。
是她无意中的一段话,让她最重要的两个人,成为了彼此的绊脚石。
君长笑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他再爱姬柳,也可以为了江山社稷舍弃,有识人之志,又懂得舍小取大的道理。因此,哪怕是楚应轩,一旦他认定对方会妨碍到他治国,便会毫不犹豫的反目。
楚应轩也是,他不会为了成就君长笑,而舍弃他的族人,让他们沦为他与君长笑政治博弈上的牺牲品。
她必须杀光所有可能洩露楚应轩真正身份的人,避免他们正面对峙上。
姬柳已有些做女帝的念头,她需要的只是楚应轩扶持,根本不在乎君长笑与楚应轩撕破平静假象之后会怎样。
所以,才必须要死。
婉兮道:“至少,有一点该值得你高兴,你是死在我手中的,而不是君长笑手中,我那样挑拨都没令他下定决心杀你,你该知足。”
姬柳冷笑:“我倒不知道,不是被他杀死,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幸事,婉兮,你不会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吧。”
“是否会坐以待毙,过些天就可以见分晓了。”婉兮转过头,背对着姬柳:“我也想看看,你怎样阻止,已经变得这样疯狂的我……”
姬柳没有回答,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她想,婉兮心中的某个角落,或许一直在哭泣吧。
可恨之人,也总有可怜之处。
她曾经那么那么的喜欢楚应轩,结果换来的是完完全全的背叛。
楚应轩是她的心上花,她在楚应轩心中,却一文不值。
即使如此,即使知道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会让自己陷入不幸深渊,无法回头,还是坚持要那么做。
因为她觉得值得。
“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楚应轩,笑话,他需要你的保护吗?……好好和谢有容学一学,看人家,该哭的时候便哭,该扮柔弱的时候便扮柔弱,什么都不做,只说两句我喜欢你就将楚应轩哄到手……”
真是,蠢得让人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天,奴兮起来时神清气爽,她好久都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每一个骨节都舒服极了,坐到梳妆臺前,发现自己今天的皮肤白裏透红,晶莹剔透,不由自恋的摸着下巴左顾右盼,美滋滋道:“唉,每次也就这个时候最漂亮啊……传说中的吹弹可破,形容的便是我这时的形状吧……啊哈哈哈……”
欢欢喜喜的梳妆完毕,一推门,姬柳正半倚在青石臺上晒太阳……传说中的鸠占鹊巢,形容的便是她这时的形状吧……
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姬柳看到奴兮,问道:“起来了?”
奴兮撅着嘴道:“先别说这个,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宋瑾的事已经了结,姐姐很快就回来了,如果看到你,我该怎么解释。”
“哎呀,这可被我逮着现成的过河拆桥了,别忘了宋瑾的案子,还是我帮你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