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面之缘,一夜照顾,秋萍死了,奴兮竟哭了一整天,哭得两眼红红,两颊红红,鼻头红红,整个一只兔子。
掌柜的终究是过来人,并没有落泪,只一直沈默。
谢有容看着张凡忙裏忙外的折腾,也不知该干些什么。
秋萍死有余辜,却又死的那么可怜。
至少在最后一刻,她想到的还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薄情的郎君。
她说她已经受到报应。
报应?果真是报应吗?分明是她自作自受去跳崖。
如果真有报应,为何不报应在那男子身上?
一开始,听从挑拨休了结发的妻子,另娶他人,隔两年发现是个误会,又将秋萍抛在脑后,回头与前妻再续情缘。
好好的两个女子,从前素不相识,却斗来斗去,只为留在他身边——
他给了她们一场爱,又给了她们一场恨,爱恨纠缠,一生尽毁。
秋萍的夫君是携着他的前妻一道来拜祭的,谢有容看了一眼,是个很温婉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一岁左右大的小孩,想必便是秋萍口中那个被她折腾够呛却依然生出来的孩子。身旁的男子也并不十分出色,充其量有点姿色,不过眉间全是不耐。
掌柜的对于这对夫妻一直心怀愧疚,又是秋萍自己想不开去跳崖,所以也未给两人脸色看。用他的话来说,我家秋萍害得你们夫妻反目,你们仍能够放下芥蒂来看她,秋萍死而无憾。
灵堂之上,女子燃了一柱香,言辞恳恳:“秋萍,你我共侍一夫,总算姐妹一场,如今你去了,姐姐我只盼你来生投个好人家,一生富贵安康。”
掌柜道:“托夫人吉言。”
“拜祭完了,那便走吧。”男子扫了灵堂一眼,转身作势离开。
掌柜继续道:“两位慢走。”
张凡,奴兮一直没有说话,在旁人看来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让我死在家裏好不好……我已经受到报应了……”
倏然,昨夜秋萍死去前的画面闪过谢有容的脑海,她只觉得呼吸一闷,胸口像燃着一团火焰,不吐不快。
“慢着——”
她上前两步,伸手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女子眼中闪过疑惑,语气却同样温婉:“这位姑娘是……”
“除了今日后,你我恐怕再无交集,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谢有容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夫君,语气不善:“我拦住你们,只是想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