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的第一顿囚饭,很是平常,一碗米,一碟青菜头。
米是粗糙蜡黄的陈米,青菜头更已经糊了,盛在瓦色的碟子裏,惨不忍睹。
谢有容内心悲催万分,她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才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抖着手拿起筷子,谢有容慎重的考虑,自己到底是不吃呢还是不吃呢还是不吃呢?
啪嗒。
一声门开的声音,谢有容抬头,正看到奴兮左手提着一个篮筐走了进来。
“多谢大哥。”
奴兮冲为她开门的那个衙役点点头,躬身走了进来,然后,对谢有容露出了一个在她看来十分虚幻十分圣母的笑容。
“姐姐。”
谢有容被这无懈可击的笑容迷得眼一晕,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把篮筐裏的食物端出来之后,奴兮一边看谢有容斯文得狼吞虎咽一边劝:“姐姐,我和掌柜已经将你的情况大致禀明县令大人,你就将你的身份说出来吧……”
谢有容眼睛也不抬一下撒大谎:“不要,如果我说了,县令就会将我遣送回去,我一辈子也不想看到我那个人渣夫君了。”
奴兮道:“那我陪你一起回去,与他和离之后再回来,如何?”
“……”奴兮,你不用这么认真吧?
“姐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境况呢?”奴兮看谢有容一副“你不是吧”的表情,很是心急,“都入了县衙大牢了,就算姐夫再怎样不是,也比在这儿好不是?”
姐……姐什么来着?姐夫?
谢有容只觉得胳膊上簌簌的起鸡皮疙瘩,她虽然一直撒大谎说自己已婚,可是“姐夫”这个词还是第一次从奴兮口中听说,心情真不是一点点的微妙啊……
无论奴兮如何劝,谢有容死不松口,心道反正自己蹲大牢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就生活清苦一点点,君长笑怎么会坐视不理?
就是不知道,君长笑会怎么来救她呢……
任谢有容脑子再天马行空也没有想到,君长笑所谓的救人方法,便是假扮她的人渣夫君,前来赎人。
一朝君王,怎么可以闲到如此地步?
未过几日,谢有容又被唤至堂前问话,她以为这次与前几次并没有何处不同,可看着他坐在堂上抖如筛糠的模样又不像。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背影。
那背影听到脚步声后,慢慢转过头来,愉悦的欣赏着谢有容渐渐惊悚的表情。
“你……你……”谢有容结巴了半天,依然只吐得出来一个“你”字。
君长笑折扇一收,缓缓开口对她道:“容容,你可让为夫我寻得好辛苦。”
他竟然叫她容容?
谢有容原本充满惊悚表情的脸,彻底扭曲了。
自然,君长笑都亲自来接她了,县令还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县令心裏面那个抖啊,谢有容自从出现在这个小镇之后,美貌名声就很是远播,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尊贵的来历,难怪宁愿坐大牢也不愿说出自己的夫君是谁……竟然是……幸亏他因为那掌柜与奴兮的话对她遭遇同情,未为难她,牢房也挑了个最干凈的,饭也送的最好的,要不然……
县令想着想着,额角不自觉挂了一颗大大的汗。
祖上保佑,祖上保佑!
君长笑随着谢有容一道回了饭庄,好歹是皇帝,他便是跟在谢有容身后只挥扇子不说话,那般光华那般姿态也让人忽略不了,谢有容在掌柜的与奴兮疑惑的视线中尴尬道:“这位……呃……是我的……呃……呃……呃……夫君!”
掌柜的与奴兮脑海中同时飘过谢有容讲的那个自己所嫁非人,回头是岸,跳河远离人渣夫君的故事……
看着君长笑的视线也渐渐不满……
谢有容一看气氛不对,正要调节,却听一个十分清亮的嗓子在身后道:“奴兮!老子来看你了!掌柜的你看你看,为了老子家的奴兮,老子把清风寨子所有的人都拉来听奴兮说书了,掌柜的你开心吗?开心吗?开心吗?”
有生意,怎么会不开心?
原本对谢有容的夫君很是不满,正要说叨说叨的掌柜的立刻放下情绪,笑皱一张老脸向门外迎去:“哎哟,原来是钱爷?看看您身旁这一个个瑞气千条的人物,使小店蓬荜生辉啊,上座,来上座!”末了一回头,冲张凡喊:“小二,还不奉茶!”
如果在被错抓到山寨之前,掌柜的对钱多多说看看您身旁这一个个瑞气千条的人物,使小店蓬荜生辉的话,必定哂笑而过,可是现在……
她僵硬的转过头去,内在小灵魂瞬间碎成渣渣。
这可真算是,全齐了吧……
钱多多那个脑子裏没仁儿的,你带谁来听书不好,偏偏带了这几个人物?
只见钱多多旁边,站着一人,姿容清隽至极,手中抱着一只黑色小猫,正是楚应轩,他的旁边,云舒指了指二楼靠窗的位置对秦晗:“涟涟,我们坐那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