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裏走,鸟雀的鸣叫越多,树木一棵挨着一棵,一点缝隙都没有,谢有容抬头望去,只看得见郁郁葱葱的绿,而不是明亮的湛蓝,脚底踏的是层层软软的落叶,四周弥散着草木特有的清香,没有遭到过破坏的原始森林,想必就是现在的模样吧。
这座山,比远远望去时,还要大呢,仿佛走不到尽头似的,越走,越觉得心虚。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是没有找到一棵结了果实的树木,倒是看到了几个鸟巢,裏面兴许有鸟蛋,可那么高,她也爬不上去呀。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永远这么遥远。
谢有容并没有察觉,随着自己渐行渐远,周围鸟雀的鸣叫声已经渐渐少了,只是路越来越黑,走起来愈加困难。
要不然,就爬到哪棵树上凑合着睡一晚算了?
她原本心中便有些不安,便随便挑了一棵枝桠较多的树木往上爬,不料刚爬了两阶,便看到一条绿色的蛇盘绕其上,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失足坠落在地上,好在这片森林年代久远,地上的落叶十分厚实,没有受伤,亦是如此谢有容也立刻拔腿便跑。她从小到大,旁的女孩子怕的东西她都不怕,唯有蛇,哪怕是刚刚出生的小指长的小蛇,哪怕是褪掉的蛇皮,她都怕的不得了,恨不得这世上的蛇全部绝种。
直至跑得连连喘气,谢有容才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周遭全都是树,她根本分不清它们的不同。
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却不可以在这裏点火。
且不说身上没有火硝,便是钻木取火,就脚下踩着的软绵绵的落叶,哪怕是沾着一点火星,都可以蔓延到铺天盖地。
她曾经看过一篇报道,一片原始森林着火,整整燃了三个月才熄灭,损失惨重。
这与拍戏不同。
戏中的大侠,不止在森林中过夜,还架起火烤野味吃,末了把燃完的灰烬扫开,躺在上面睡觉。
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子。
似乎老天是嫌她的境遇还不够惨一样,隐隐约约,谢有容听到了呜咽之声,她抬头一看,模糊的视线裏,一只两只泛着绿色光芒的瞳孔,像胶一样狠狠的粘着她。
谢有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它们低声呜咽,离自己越来越近。
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超越从前任何一刻的冷。
从前无论遭遇任何威胁,遭遇任何危险,她都明白,是可以化解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
动物,听不懂人类的巧舌如簧,饥饿让它只会遵从心底最原始的口腹之欲。
她无处可逃。
仿佛如亘古的岁月那样绵长。
她看着它们离她越来越近,然后,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向自己扑来。
疼痛并未降临。
在它的牙齿就要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蓦然哀嚎着被一团黑影扑到在地。她愕然望去,只见一个一身灰布麻衣的年轻,一手压着身下的狼的脖颈,一手极利落的从腰间抽出匕首,狠狠的戳进狼的喉咙之中。
那么黑的天色,他回过头来时,谢有容竟然可以看到,迸溅到他脸上的血色。
“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他只说了这句,就抽出插进狼喉咙之中的匕首,再也不看谢有容一眼,向狼群走去。
谢有容脑中一片空白,看着他周旋在狼群之中,直至那第一个被刺中的狼不死心,脖间冒着汩汩鲜血,仍然抽搐着向自己爬来,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颤颤巍巍,扶着树干站起:“你……我……”
“还不快跑!”那人回头看着她吓得脚软的模样,红着眼睛恶声道:“是想留下来拖我后腿吗?”
谢有容哭,她留在这裏是拖他后腿,可是如果自己再跑,谁知道会不会又遇到一群狼?到那个时候再没有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庇佑,岂不是死的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