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笑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子,再次确认的问道:“你说,云舒已经彻底错认谢有容为姬柳,是吗?”
女子点点头,毫无表情道:“是,在我故意用匕首去刺谢有容的时候,他的确惊慌失措,还喊谢有容‘涟涟’,后来谢有容被困瘴气之中,也同样不顾自身安危跳入山谷之中将她救出来,综上判断,他的确是将谢有容当做姬柳,想来有怀疑,也在谢有容生死一线的时候全消了。”
君长笑嘆了口气:“这谢有容,总给我意外惊喜,看来轩当初选她替你是对的,秦晗。有时候一模一样,未必可以迷惑人心。”
秦晗微微一笑:“是楚公子,将人心揣测的太过通透。”
君长笑抚了抚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谢有容比我们想象中的聪明,我想云舒错认了她,她也不会按照当初的计划行事,最有可能是拖延时机,再次逃走。”
秦晗问:“皇上不担心她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功亏一篑?”
“她不会。”君长笑摇摇头,“她是我见过的最识时务的女子,最懂的如何保存自己。如果她向云舒说明一切,不过是断了自己所有退路,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她必不会那么做的……”如同水,遇刚则柔,遇柔则刚。寻到可以逃离自己的机会,可以狠下心肠杀人。明白无处可逃,又勾住云舒,让他看到她的利用价值。君长笑嘴角抿起一抹奇异的笑意。谢有容如此聪明,却没有想到,只要自己一天不向云舒坦白承认,云舒便错认她一天,即使她不问昭国的残余以及陵寝所在,总有一天,他稍加逼迫,云舒也不得不为了庇护她而动用自己曾经的势力。
“云舒啊云舒,曾经那么爱着姬柳的云舒,换了一个人,他还不是会认错?……他对姬柳的爱也不过如此!”君长笑缓缓道:“所以,註定赢的人是我。”
秦晗抬眼看了一下单手支颐靠在椅上的男子,又不动声色的敛下。
终究刚刚登基,稍稍不註意,便忘了称“朕”,不像她的父皇,即使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也不会忘了那个字。
她以为自己早已死去的心仍旧一片冰凉。
这个人,并未发现眼前的“秦晗”是假扮的。
多可笑。
曾经爱她至深的人将旁人错认成她。
曾经她爱至深的人将她错认成旁人。
情爱,不过如此。
小轩窗,菱花镜前。
思思正在为谢有容绾发。
她将谢有容的头发梳齐之后,便分成几缕绾成髻,用珠花步摇固定好,末了再插几根悬着一颗珍珠的玉簪,和谢有容耳朵上坠着的珍珠相映成辉,十分好看。
谢有容已经好些日子没这样打扮过,甚是怀念这副古装扮相。
梳妆完,不能出门,只好又在院子裏晒太阳,安静了片刻便听门外吵吵嚷嚷,隔了一会儿又听不到了。
她皱眉,这声音好像每天都要响一次,好奇之下便问身旁的思思:“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一回事吗?”
思思“咦”了一声后恍然大悟:“姑娘是说刚才外面的吵闹声啊……”
“嗯,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思思抿嘴笑:“姑娘你不知道,刚才外面是一群乞丐在闹,最近这蓉城的乞丐都不乞讨了,而是满天满地的找一个人。”
谢有容心裏咯噔一声,“找谁?”
“据说是一个女乞丐,我也是道听途说,蓉城的南面儿的破祠堂不是住着一群乞丐吗?其中有一个乞丐看上了一个女乞丐,要娶她做娘子,大概的那个女乞丐不愿意,跑了,于是他就纠结城中所有的乞丐去找,说非要找出来不可,要不然就没面子。”
谢有容心中发窘,怎么听这描述这么像是在找她?
“姑娘,你说好不好笑,乞丐还讲什么面子?”
她心虚的附和着点头:“的确好笑。”
“哎呀,公子过来了。”正在此时,思思一眼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云舒,冲他招了招手:“公子,你看我给姑娘梳的发髻好看吗?”
谢有容回头,恰好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好,连忙站起来,道:“云公子,大夫已经送走了吗?”
云舒点点头,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总算有从前认识的几分样子了。”
谢有容干笑两声:“自从我被劫持之后,过得十分坎坷,也来不及梳妆打扮,让你看笑话了。”
“怎么会。”云舒说完,便对谢有容旁边的思思道:“你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想与谢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