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到午时才自然醒的。
谢有容记挂着思思,一大早便起来收拾妥当,谁料,她起得早,小十起得比她更早,站得笔直候在门外,让谢有容联想到她大学军训时每天早晨要站的那半个小时军姿,忒折磨人。
谢有容打算和韩夫人招呼一声,以寻亲戚住址为名行打探失踪女子消息之实。
韩夫人看着她,皱眉道:“谢姑娘,不是老身多嘴,以你的容貌,着实不该抛头露脸,万一……出什么意外,岂不是得不偿失,不如你就在家中等候,让你身后这位家仆去打探,临江虽大,可要真心找一户长住的人家,还是极容易的。”
谢有容心想真被抓了才好,也省的像如今这样没有头绪,委婉的拒绝韩夫人的好意,与小十一道出去。
韩府挺大,正厅与大门还是有些距离,谢有容走到半路池塘,竟然有个女子过来与她打招呼。她手中的端着圆盘,盘中放着卷曲饲料,一把一把撒入池塘中,一条条红色的锦鲤来去翻滚着抢食,画面生动又可爱。谢有容看着那张脸着实陌生,可对方又认识自己,想来是昨天吃饭的时候见过。
女子说话的语气宛如春风,让人心生好感:“谢姑娘步行匆匆,难道是要出门?”
谢有容点点头:“是啊,初来乍到,希望出去见识一下此地风情。”
女子面色含忧:“难道谢姑娘还未听说过那个传闻?”
“是说很多女子被抓?”谢有容道:“这个我倒是听小蝶说过,不过我家小十还算懂些武功,想来是可以保护得了我的。”
女子看了她身后的小十一眼:“……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只是我唤住姑娘,是想替姐姐说一声对不起。”望着谢有容不解的模样,她继续道:“昨天姐姐故意省去‘诗词为心,翰墨为香’并非有意针对谢姑娘,她,她也是有苦衷的,后来看到你额上的伤痕,很是内疚,又拉不开面子来道歉,所以,青青只有代姐姐来同你所一声对不起了。”
谢有容:“……我说过,我并不介意。”
女子立刻化愁为笑,波光潋滟,动人异常:“谢姑娘容量过人,青青在这裏替姐姐谢谢你了。”
“无妨,我还要出去,就不和你说话了,别过。”
女子退一步让路:“谢姑娘慢走。”
擦肩而过,直至出门,谢有容才卸下脸上的表情,全身冒黑烟,恶狠狠的道:“可恶啊,果然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随便住个人家都会被牵扯进是非裏!”
小十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
谢姑娘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那个青青,分明是想挑拨我和董玥,我还说怎么忽然叫住我了,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后来她告诉我名字才想起,不就是韩煜的小妾嘛!”她在昨夜吃饭的时候,一直装糊涂,没听懂董玥的贬讽,今天这个青青就告诉她,昨夜董玥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她如此作态,不就是想让她与董玥生出芥蒂吗?
小十依旧不明白:“可是他为何挑拨姑娘与董玥的关系,我们不过是借住几日罢了。”
谢有容已经不想对小十解释什么叫躺着也中枪了,反正她做情人间的催化剂,情敌间攻击对方的武器也不是一次两次,早习惯了。小十说的对,不过借住几日罢了,能躲就躲,躲不过,走人便是。
沿街的商铺错落,小贩沿街叫卖生意,放下心裏的疙瘩欣赏四周,车水马龙,临江竟然如此热闹!
不过稍稍註意下,路上的确没有女子。
两个人其实都没想到该怎么做,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转着,忽然眼前一亮,谢有容“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想当年她还取笑过清风寨,这悦来客栈就来刷新下限了,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得见怡红院啊。
与饭庄一样,同样是二层独立小楼,中间一块儿横匾,从右往左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真是,想不认识都难。
据说悦来客栈的店小二都是厉害角色,只要给的钱多,想打听什么都成,她要不要进去试试?
谢有容回头,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对小十道:“走这么久了累了,我们进去喝杯茶。”
小十自然不会反对,跟着谢有容一起进去,两人随便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二还没过来,便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走了过来,两只眼睛葡萄似的,水汪汪的,看着谢有容道:“阿姨,你有零钱吗?我今天没带零钱,给我些零钱买包子吧。”
谢有容看他可爱,立刻从解下腰间的钱包倒出几枚铜钱,给到小孩伸出来的手裏:“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