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不带臟字,小花招还挺多。”◎
回家的一路上,
两个人都沈默下来。
林欢低着头,安全带被她拿在手指间不断搓捏拧扭,她小心翼翼地一下接一下瞟着苏诀的侧脸,
试图揣度他的情绪。
现在回想一下,
当时实在是情绪上头,她已经很克制自己没骂那些很臟的话。
她又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苏诀的反应,懊恼好像自己骂的还是难听了。
苏老师不高兴了。
林欢紧紧抿起唇,脑子裏天人交战,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苏诀道歉。
她眼神还没收回来,
苏诀偏头的一个剎那博捉到了林欢眼中转瞬即逝的慌乱。
路上的黄灯闪烁几下变了黄,
苏诀缓缓踩下剎车,稳稳把车停在路口,侧过身去抓住了林欢依旧放在安全带上并不安分的手指。
“想什么呢?”苏诀问她。
林欢支吾片刻,
眼一闭心一横,
把刚才脑子裏想的条条框框都和苏诀说了。
她心下紧张的要命,恍惚回到高三摸底考试结束后出成绩的那天。不同的场景同样的心绪,像极了一个闯完祸被人告状的坏孩子在等候发落的模样。
更别说自己这是被人当场抓包。
想想刚才说的那些话,
林欢现在就是想当场给自己找个地缝钻一下。
苏诀咂摸了下她的话,
指着自己的脸问她:“你觉得我生气了吗?”
林欢不敢看他,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发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信号灯闪烁,
液晶显示板上的数字从十开始倒数,
苏诀放下手剎,换挡,
起步,
一气呵成。
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
在林欢都觉得自己等不到苏诀的回答时,
才听见他的声音:“我确实很生气。”
他看了眼林欢,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非常生气。”
旁边的林欢瑟缩了下,大气都不敢出。
苏诀在她面前向来温柔的目光染上严厉,嘴角平直,一丝幅度都不再有。
他闭了下眼,到底还是不忍心说她,只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刚才该不该那样做?”
林欢嘴唇发干,喉咙间一片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说话的时候没顾及后果,当时脾气上来想说什么就说了,她实在气不过有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男朋友。
到头来苏诀现在还在指责她。
林欢的心上像被人用刀划了道痕一样,泛着红,却不痛。
苏诀一脚油门摁了下去,像是在宣洩主人心中的强烈不满。
两人一路无话,林欢亦步亦趋跟着苏诀回家,本想让苏诀把自己放在路边自己打个车回家,但她想了想,觉得不行。
不能这么简简单单就算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感情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一个闷着不说,一个死要面子不道歉。
林欢谨小慎微地喜欢了苏诀那么些年,在这个人面前,她早就不认识“面子”两个字了。
感情本就应该是两个人的不断磨合和让步。
两个人之间,哪裏又会存在绝对的契合。那些人前光鲜亮丽的知己契合,身后早就遍布了无数日夜的磨合退让。
而且林欢有种莫名的笃定,她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苏诀才会那么生气。
她的苏老师,向来不舍得说她,哪怕她当年高考数学只考了59分,他最后楞是一句都没说她的不是。
今天这样明晃晃把情绪写在脸上,不是苏老师一贯的做派。
苏诀输了进门密码,他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门裏,林欢咬咬牙,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苏诀回头看着她。
林欢看他没把自己甩开,手指灵活的往上摸去,继而抓住了苏老师的手。
“我错了。”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情绪像是刚刚被倾盆大雨洗涤过一样。
苏诀深吸口气,哪裏又舍得真的生她的气。
但苏诀还是觉得应该给小姑娘长长教训,顺着她的话问她:“知道哪裏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