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上两句,平阳郡府的兵甲就到了王府,平阳郡垂头丧气的被押回去了。
临戈在看着人出府上了马车后,折回去用膳的。
宣尘正盯着一盘菜出神。
见临戈回来了也只是垂下眼,慢慢的继续吃。
宣尘的确有些累了,吃过东西便困顿,自个又缩到床上睡,屋裏燃着香,临戈俯首在案桌上看书,香气细细的一条直往上沿。
宣尘做了一个梦,其实也不是梦,是发生过的事,不断重覆在耳朵裏放声,他断断续续一直睡不好。
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宣尘长而缓的舒完一口气,冷意就包裹上来,他下意识就要去摸身边人。
却抓了个空。
临戈不在。
屋裏的烛火还亮着,炭盆燃着。
临戈怕吵醒屋裏的人特意放轻了手脚,等到绕过屏风后才发现人已经醒了。
呆坐在床上,似乎有一会了,眼睛要闭不闭,像累了。
临戈便说:“:怎么?”
宣尘没说话,像是困倦,又要趴下去睡了。
临戈心思转过来,他这是在等她,心裏悠悠在风雪天供了盏炉火,暖烘烘的燃。
“下雪了”
夜裏朦朦胧胧听到门外有人小声说。
临戈头重脚轻的从床上扒起来,刚坐好,腰上就环上来一双手,她将被褥堆拢了全罩着人。
“起吗?”
宣尘声音发闷嗯了一声。
临戈朝外面叫人,一早就备好的人鱼贯而入,虽然眼疾手快的进来就关紧了门。
刮进来的寒风还是让被子裏宣尘缩了缩。
临戈搂紧了他,又让人加了炭盆,两人才起床,冬日的宣尘越发懒怠,就是在屋子裏毛裘大氅也是都穿在身上的。
平昌王府安静得很,王女也不出门了,风平浪静底下蕴含着惊涛骇浪。
宣尘斜眼睨了一旁的骁音一眼,对方面无表情的立在柱下,风雪刮风便如利刃,竟是连眼都不眨,人跟雪一样冷得出奇。
他隐隐觉得不安,却又什么抓不住,只能盯临戈盯得更紧一点。
抿了抿干裂的唇。
对一旁烤着炭盆的临戈说:“我渴了”
临戈放下书给他倒温好的茶水,等人喝完才翻了炭盆裏埋着的红薯。
拍了外面的白灰又用帕子包着剥开上面的皮,这个过程宣尘都是看着的,盯着红薯被细细剥干凈了上面的一截。
冒着白气,是热的。
有些烫手,临戈换了几次手,最后叫下人又给拿了两方帕子包好。
才递给宣尘。
“小心烫”
宣尘没吃完,给他剥好的那一半都没吃完,临戈接过来没说什么随口便几下吃干凈。
临戈的手上沾到了些,有些黏腻腻的。
她叫人打了盆水来,洗了手。
才看到宣尘的脸有些红,薄薄的红,像是冬日寒梅绽开。
临戈问他:“怎么了?”
怕他受寒,她擦干手将帕子一扔,就要探他的额头。
宣尘任由她摸着,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临戈当他被风刮了,脸上皮肉脆弱,叫人把通风的小窗关严实了,才又继续看自己手裏的书。
宣尘睫毛垂下来,他曾经以为临戈跟他养的蛇一样,到头来却是不一样,临戈有本事叫他比蛇咬上百口痛不欲生。
眼下又能叫他死灰覆燃般欢欣。
不能叫人轻易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