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的温度盖在眼上,睫毛在眨眼时轻轻扫过手心。
有些微痒。
后背大半贴得紧,衣袖相迭淡淡的梨花香慢慢顺着身后人的气息渡过来。
“阿尘”
她说
“你好不听话”
被牵引着到了一件空的房间裏面。
临戈将自己的手放开,用一种略带诧异的目光盯着宣尘,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对比宣尘的反应就显得冷淡。
对于自己的大胆行为既不感到羞耻也不感觉做错。
宣尘对比才到王府性情有所缓和不会只是像死物般毫无生气,眼下看着临戈眼上的面具甚至会抬手轻轻在上面敲上两下。
银色面具花纹,宣尘的眸光停留片刻。
然后失去兴趣般移开眼睛,不看临戈对于她的话也熟视无睹,脑子裏浆糊一般不知道发些什么神,那房间裏的画面在眼前重现。
临戈的手晃到他面前。
宣尘只觉得面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手落到自己的脸上试图摘下来,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装扮。
外面人多眼杂,她先好声劝解。
“出去了就摘掉”
临戈隔着衣袖就抓住了宣尘的腕骨,打开门先扫视了周围一圈才将身后的宣尘牵出门来。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后门。
她没给老鸨露面,准确的来说除了南府候女就没人知道她来了,所以后门有人守着不会放行也是真的。
“你怎么进来的?”
她看着宣尘低头从怀裏扯出一方面纱,表示他是蒙着脸进来的。
花楼的小倌清倌只是卖艺,怕被恩客瞧上眼生出事端,都用面纱遮盖容颜。
临戈被宣尘认真扯出那方面纱逗得笑了笑她的眸子在夜色发亮,眉间难掩恣意。
她轻轻拍了拍宣尘的肩给他指了门口的位置。
“这边出不去”
“可能得让阿尘爬墻翻过去了”
她笑得狡黠,对着宣尘眨眨眼。
走了几步察觉什么转过身,宣尘还立在原地他走回去问他:“立着干什么?”
“眼睛”
宣尘很少说话,或者说不愿意说话,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盯着临戈。
她摸了摸自己眼睛丝毫不慌乱。
“已经能看见了,但还痛……”
王女凑到宣尘的面前,将眼睛送到面前,是有些泛红的。
“哎呦……进东西了”
临戈抓住宣尘的手,顺势一直手就扣到了人的腰身上去,身子也贴拢过去。
“阿尘给我吹吹”
临戈大喇喇的将眼皮子用手撑开,离宣尘很近。
宣尘垂眼看着,稍拧紧眉,临戈的表情不可谓是不期待,这种表情……让宣尘帝卿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年幼时,父君望子成龙,会在夫子教他习字的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会在练习琴棋的时候,会在母皇来看望他的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是年幼的宣尘总是不能很好的做好一切事情。
父君的脸上就会浮现冷淡厌恶情绪。
心中突然出现的烦躁郁火有远烧一切活物的趋势,临戈握着他腕骨恰在此时缓和的摩挲。
“阿尘”
燎原之火才燃星星点点就又被下来的雨浇个透,连痕迹都没剩多少。
临戈等了一会,才脸上感觉到微弱的风声。
眼睛裏泛凉意。
“好了,好了”
临戈闭上眼后睁开。
“我好了”
她习惯性的揉了揉宣尘的头,奖励似轻拍随之而来的还有夸奖。
“真厉害”
宣尘垂眼掩盖下眸子裏翻涌的暗色,头顶轻柔的触感像是带有奇异的触手延伸,让他的手指蜷缩。
这种感觉比以往来得迅速,余味蔓延至全身,胸腔裏沈稳跳动规律被打乱一剎。
临戈握着他的手将人牵在身后。
两人趁着夜色翻墻,翻到一半不肯弯腰的宣尘被人看见,临戈从房上随手揭了一片瓦朝人扔下去,拦了人一下。
宣尘有样学样,呆楞了一下也从一旁掀开瓦捏在手裏看了一秒,往下扔去。
临戈拦腰就将人抱着跳下墻,趁着夜色融进暗巷,找到接应的马车窜上去才放开人。
“呼”
临戈笑倒在马车的软垫上。
“有没有觉得很好玩”
马车缓慢的行驶起来,从小巷中七拐八拐的拐到一片热闹中去。
宣尘在试图脱头上的面罩,临戈自个是随手扣着面具取了扔到一旁,宣尘不得其法临戈看着他乐,在宣尘生气前帮忙摘了。
她用手指挑开帘子瞧了一眼外面,偏过头问宣尘。
“要什么?”
王女殿下财大气粗的指着街边小贩的摊子,那架势像是要将整个摊位都盘下来。
王夫钟情于蜜枣酸梅一类的干果脯,又尝试了新的几种好吃的干果,花费了王女殿下的一锭银子就吃了个够。
甚至走的时候还装了一袋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