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甩合上,哐当一声险些夹到下人的鼻子。
临戈重新躺下床,门外的人大概是走了,没再什么动静,她意识模模糊糊翻身睡过去。
户部尚衣一众人被催着上了坝臺,一行人商量了半天,没註意到外面的天色都渐渐亮了起来。
“这水能不能退下去,还得看这雨停不停”
语气抱怨。
“这镇上县令怎么回事,不知道天气频发要早些高知我们,好提前做些准备”
“做些什么?”
临戈挑开帘子,跨步进来身上的衣服干干凈凈熨得连丝褶皱都没有。
说话的那人脸色一变,哑然。
“看来这位大人有高见,不如修补的事情,就让大人去做”
她坐下,下人连忙捧上来一碗茶,垂眸手指捏着茶盖拨了拨上面泡涨开的叶儿,轻抿了口。
“下官拙见,只是心急百姓,有些口不择言”
她一扫周围,心下一敞。
低下头。
“只是县令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下官们自昨夜就待在这裏商讨,不熟悉这地的雨季想要问问,昏了头还望王女宽恕”
临戈闻言看了一圈。
问道:“县令呢?”
骁音拨开帘子进来。
“新任的县令跟着官府的人从昨儿夜裏就去下行救人,安抚受灾百姓”
临戈点点头,转过来说道。
“各位大人商量出什么好方法了吗?这坝要是不补上,水都要漫到各位暂歇的落脚府邸裏去”
“坝上洪水泛滥,水势激烈……”
临戈偏偏头。
“我问的是有办法了吗?”
话语犀利,一针见血的让一屋子人抖了抖,鸦雀无声。
临戈猝不及防的将手裏的茶水杯子砸到一旁的人身上。
哗的一声碎裂。
血液混合着茶水往衣领上滴。
“王女息怒”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那你们现在还待在这裏干什么?”
“想又想不出办法,动又一个都不动,怎么?都指望着本王下去救人补坝是吗?”
众人作鸟兽受惊般散开,鱼贯而出。
雨幕连天,这次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临戈打帘子弯腰出去,旁边的伞面倾斜过来。
她伸手拿了过来,步子很快,骁音险些跟不上,迅速调整后身形没入雨中。
路过的街角随处可闻低泣痛苦□□声,幼子的低微哭闹声。
“娘,你发烧了”
“房子淹了,粮食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吶?”
“爹爹……”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到了府裏就一头扎进了房裏。
“没有其它事情,不要打扰我”
她合上门倒进床榻,扯过被子盖住脸,房间裏安静得落针可闻,所以在合眼后片刻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她都清楚。
那声音近了,大概是在床前。
停住了。
有一股力将被子从她脸上扯下来,她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侧过身去。
将被子重新从头盖到脚。
“阿尘,回去吧,今儿我困陪不了你念书”
闲来无事,临戈会给宣尘念些话本子,方才的一眼她瞧见了他手裏的书。
宣尘没有走,被子又被扯了下来。
临戈坐了起来弯唇,脸上缓和些像是无奈。
“你找下人给你念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