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后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舌吞噬着字眼,很快化作灰白的烬,打开门一吹散了个干凈。
——
日头随着时间渐移。
光影斑驳从小榻到地板,下人小心走动,打了珠帘给正君上膳。
正君喜静,下人伺候得就轻,关门合窗行走说话。
整个房间只有衣料裤脚摩擦地面扬起在光影裏的灰尘。
用完膳撤下去,又端上来盘生肉,是餵正君豢养的黑蛇的,下人们发现自家正君不怎么开口说话每日跟其它夫郎做的消遣不同。
不会拿着书读更不会做什么男红针线。
每日除了必要的事情几乎都是在看着笼子裏黑蛇。
目光沈溺又空洞。
偶尔与正君的目光对上,脊背发凉慌乱的移开眼神,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王女对这位郎君宠爱现如今就是真正畏惧这位北渊帝卿。
等到服侍完,正君都是不需要他们在,所以都识趣的退下去。
年纪稍微小一点小侍出去后,松掉一口气。
“吓死我了,正君看着也太凶……”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人连忙看了眼合上的门,抓着小侍拉远了些。
低声训斥:“怎么什么都敢说”
小侍被骂得缩着肩膀,连忙道歉。
“跟我说这些不作数”
“叫裏头的听见了,你还能全须的站在这”
小侍认错良好,几句好哥哥便给糊弄过去。
“我今儿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一只刚脱窝的白毛兔子,就捡了回来”
小侍都是男子对于这类东西很容易产生兴趣。
一个一个追着问,在哪儿捡的,能养活吗?
小侍说:“以前跟着我娘养过兔子,这兔子已经可以吃些萝卜,好好养着能活”
嘴裏嚷着真的,眼裏放光扯着小侍的袖子让他带过去看看。
有些快的甚至从厨房摸了萝卜过来。
几个头低着看小小一团的白绒毛球,临戈对于府上人在一些方面还是放得松。
所以小侍敢带进府来。
“它好小的一只,真可爱”
“它的耳朵还有点粉,它吃了……这个会不会太大块了”
小侍怕扰到正君专门绕到后面的海棠树下。
但忘了今早为了给屋内通风,后窗的门柩打开还没有关上,他们说的所有话全都入了坐在桌前人的耳朵裏。
“这笼子太大,它不会跑了吧?”
一人蹲着用手丈量了下,这样担心道。
“要是受了惊吓,乱跑掉进池子裏,撞到笼子受伤怎么办?”
有人说道:“它是活物,不想伤着就一直盯着”
“等晚上回去,给它换点大的笼子”
宣尘看着还在试图从笼子裏爬出来黑蛇,之前放它出来,结果一下窜得很快下人连忙拦在院子裏。
又关了进去,黑蛇有些不太听话。
听到他们说守着,宣尘眼皮微动。
突然从旁边落下来什么东西。
小侍们盯睛一看是一本书,顺着落下的地方往上。
就见到正君悄无声息的立在窗前,登时脸上血色褪尽,噤若寒蝉的跪在前院请罪。
得到的是守着笼子裏黑蛇。
下人心有余悸,又感恩正君不追究他们,连忙守起黑蛇来。
夜幕降临,临戈回到后院,从廊上走到拱桥。
石子路一路过去,她发觉安静得紧,连个过路的小侍都没有。
她加快脚下的步子。
门口的柱拦上蹲了十几个人,脑袋低着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在干什么。
下人们专心致志的盯着笼子。
生怕一眨眼笼子裏的黑蛇便没了一样。
听见响动,回过头见到临戈,连忙见礼,她随意的点点头。
临戈一进屋,就见到人斜倚在小榻上,桌上放着刚洗好的水果,他正假寐可见惬意。
他自己倒是不一天守着那蛇,怕是也觉得烦了。
宣尘皮肤白,白到几乎是病态的,连皮肤下青紫的经血走向都可以看得清。
临戈小心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躺在床上合眼。
到半夜,她被一块冰冻得一缩,停了一会那块冰继续朝她发起进攻。
她半睁开眼,发现是宣尘。
一脸认真的给他自己暖手,她迷迷糊糊的抓过他的手,第二日醒来在床上坐着。
看着一旁睡得安静的宣尘。
觉得还是要教他怎么用暖炉,要不然他的手老是乱在她身上摸。
正想着外面这时候传来惊呼接着躁动。
她翻身起床,随便套好衣服,打开门看到满院子乱成一锅粥,喝道:“吵什么?”
下人连忙给她跪下,一人面色痛苦的紧攥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那只手鲜血淋漓的小侍脸上很快因为失血变得毫无血色。
有人慌张道:“王女,那蛇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