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多雨,雨势越来越大,落到房瓦上的声音在夜间极为清晰,临戈听得昏昏欲睡在差点一头栽池子裏之后晃了晃头。
半睁开眼睛,从池子裏爬起来套上衣服。
打开浴房的门外面吹起大风,携带着雨滴砸到临戈的脸上。
她一把将门关上,人清醒了几分。
这个时辰回到后院裏得要三刻钟,雨又这般大,能寻到最近的房裏睡觉只需要一刻钟,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就近的床榻自然比不上她自己的床,可眼下睡意上来便择不出来,只是干凈软和就成,倒头就睡。
夜裏时翻身,窗外风雨雷电交加,一道白光划破夜色照得室内乍亮。
床前赫然不知何时立着一只披头散发的白衣鬼影。
临戈脑子裏浆糊似的重现方才看见的场景,豁然睁眼。
给临戈吓得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定睛再看时。
“宣尘”
那鬼影听到呼唤小小地上前半步。
临戈扶额缓下心,从一旁将烛火给点燃起来,整个房间渐渐亮堂。
罩好最后一个烛臺。
盖上木筒将火种扔到一旁,坐到床边这时才端详起房间裏的人。
“好好的,你不睡觉,跑这裏来干什么?”
宣尘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那身,不过因为睡觉衣摆的位置起了褶皱,束发的簪子已经不知道丢哪裏去了。
外面还下着雨,一路过来发尾怎么也湿了一段,柔软的贴在衣服上,洇湿出淡淡水渍。
宣尘长睫微垂面上冷然,薄唇微抿,看不清神色如何。
临戈的目光下移衣摆也湿了,甚至连鞋都没有穿,光着脚就跑来。
像只落了水的可怜小狗,临戈转开头。
拍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都快成人的奶爹了给吃给喝的,还得哄人睡觉吗?
得有点尊严。
少有的宣尘没有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不顾旁人。
“冷”
声音冷冷清清,像是初春未融的残雪。
“冷……冷也不能……这样”
临戈让他过来,原本以为他不会动,只是平时指使惯了,说完就准备自己过去来得快点。
没想到大美人倒还真的动了。
往她这裏一步步的来,眉眼搭拢,怎么……看着更可怜了。
宣尘的身上的确的很冷,冰得让人打个冷颤,临戈领着人到裏泡着自己去找了身干凈的衣服,放到屏风栏上。
洗干凈换了干的衣服,手脚也被温泉泡得回温。
临戈捏捏他的手指骨节。
“以后每天没事可以来这裏泡”
宣尘体质寒重,像是不会自己产热的玉石,温凉是一贯的,气候一旦降温或者偏冷宣尘就跟捧雪样,冷冰冷冰,激得人心都跟着一颤。
掀开被子,临戈成了暖床的工具。
将人搂在怀裏,宣尘有点太过于顺从,引得她多看了一眼。
宣尘身上的淡淡冷木檀香气息蔓延上来,明明洗过可还是有,临戈很喜欢这个气味要比那些西域进贡来的安眠熏香有用。
呼吸逐渐平稳,被子裏暖意裹着宣尘,夜色裏蓦地睁开漆黑的眼眸,他偏过头註视着熟睡的临戈。
沼泽般的空洞深处,跳跃着隐隐红色光芒。
血气弥漫,犹如尸山血海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