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溜溜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女人。
身上还在往下淌着水,他缩了缩将自己蜷成一团,想要擦干凈滴落到毯子上的污水,却发现越擦越臟。
小孩子张张嘴忐忑的道歉。
“对……对……对不起……”
方才从阎王爷哪裏救回来一条命,人都还是恍惚的,他眼睛还在红的,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连忙跪下,给临戈磕了一个响头。
带着哭腔。
“求大人救救我娘……”
“救救我爹,爹爹他发烧了,娘的腿也被砸伤,水已经涨起来了……她们走不了”
临戈扔了一条毯子过去盖在人身上。
“在哪儿?”
小孩子喜极而泣。
“青山村,顺着大道下去就是……”
忙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大人,我爹娘……在青山村”
临戈掀开帘子对含苕道:“去青山村……快点”
“可是主子……”
骁音面色为难。
殿下早些时间就传信让临戈对于修坝之事不要插手,也就是袖手旁观,京都谁人不知平昌王女风流韵事。
荒唐事迹,派这么一个人过来,将一方百姓的性命置之不顾。
瓦解威望,让百姓心生不满怨愤帝王。
好做分崩离析的引子,帝王无德拘以小结,想要将临戈卸掉全部爪牙摁进泥潭裏,派来的官员都受了帝命。
是要看着这坝倾倒,这黎民生灾,流离失所。
她只需要顺着帝王的心思,这件事情就能全解决干凈。
届时做个名声烂透的闲散王女,低调行事消匿在京都这个耳目众多的地方,大战硝烟起便可以功成身退。
“去吧,赶快点”
含苕沈稳的驾驶马车,速度快了起来。
水淹没的地方比临戈预想的还要多,马车停在了上坡。
“王女,过不去了”
水流已经淹没了道路,一旁的山坡上还不停的往下滚落碎石。
小孩子扒着马车的边,望向下面的房子,踉踉跄跄的想要下去。
“爹爹……娘亲……”
水流已经淹在几乎大腿的位置,这孩子一下去估计都淹到顶。
临戈抓住他的脖颈将人提溜了回来。
“含苕,去看看”
含苕立刻应道:“是”
孩子见含苕下去找,动作轻了些,吸吸鼻子闷声对临戈道谢。
“先别谢,人不一定救得上来”
“啊……”
小孩子一楞,望临戈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希望下一刻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含苕淌着水过去,越往裏走水越深,水流急还夹杂着各种乱树杂枝砸在身上生疼,等人到了屋前水已经没过腰间。
甚至还有愈来愈高的趋势。
得赶快,她使劲拍了拍门,侧耳贴在门上听裏面的动静,房裏估计也溢进去不少水,这门打不开。
屋内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含苕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绕到一旁的窗子边,用蛮力撬开打开利落翻进去。
过了一几秒从窗裏探出头。
骁音道:“主子,人还在”
小孩子一听眼睛一亮,眼巴巴的望着,终于看见娘亲被搀扶着从窗子爬出来,忍不住叫出声。
“娘!”
骁音脱下身上的蓑衣,跳下水去接应。
等将人扶到马车边上坐着水又涨了,马儿不安的原地踏步显得焦躁。
“快走”
含苕湿淋淋的一身,扯着缰绳调转方向。
“驾”
骁音瞇着眼睛找到蓑帽,自己戴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翻出来一个给含苕戴上。
“呸”
这会有时间才反应自己方才呛了一口臟水到嘴裏去了,骁音抬起手背抹了一下。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
马车裏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怀裏抱着一个昏迷的男人,小孩子凑过去叫爹爹。
女人的腿还在往外渗血,一张脸,血色毫无。
她张张嘴有气无力的看了眼临戈,想要说些什么,小孩子凑过去,眼裏含着泪。
“娘,你想说什么?”
他凑得很近,等人说完点点头女人倚靠在一角,费力的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小孩子。
小孩子哐当一声跪下,磕了好几个头。
“谢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女人的腿应该是二次受伤,破开的裤腿周围的皮肤泡得泛白。
再不处理估计就要发烧。
临戈伸手摸了摸女人腿上的骨头,确定没有错位只是外伤,找了块布裹上止止血不然撑到一个时辰这人就会死在她的车上。
小孩子自己都还冷得发抖还是将自己身上披的毯子拿下来给爹爹娘亲盖着。
声音跟着身子冷的打颤,却还是安慰道。
“娘,你放心,大人会救我们的”
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放在大户人家是个吃不到好吃的就该发脾气使性子的年纪。
不知道是不是耽搁得太久,女人昏了过去,只有小孩子一个人在那边念叨。
“大人会救我们的”
临戈噗嗤笑了一下。
“我可没说”
明冽的脸庞笑意不是很明显,眼睛微弯整个人柔和又近人丝毫看不出方才说了什么让人直堕地狱的话。
小孩子闻言回头看她。
“大人……”
嘴唇都发紫,眼眶发红。
这小孩子的眼睛倒是在某种程度上跟宣尘有几分相似。
啧。
过了会,临戈道:“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