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七月,我平静地向丁建业提出了离婚申请,正好是我们婚姻的七年之痒。那时候,离婚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家常便饭,我也没有想好作为一个失婚女人,我的路该走向何方,但我终究是累了。因为知道这件事必然不会只是我和丁建业两人的私事,所以我在饭桌上将事情说了出来,那时候我们已经不再吃大锅饭了。毓敏秀平静地抬起头看了我两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了。也许聪慧如她,早已料到了事情早晚会发生。丁建业也冷静地吃着饭。只有王玉桂震惊地放下了碗筷。
“阿凤,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她说。
“我没有说傻话。”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像她解释这其中诸多种种。
“你不说傻话你怎么说这样的话。”王玉桂气急败坏了。
“这件事我是深思熟虑过的。惜惜已经长大了,再过一两年,她就可以完全自己穿衣吃饭照顾好自己了。我很放心。”
“放心什么?她还那么小,你放心什么?”她咄咄地逼问,眼睛在我和丁建业之间来回看着,“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有什么问题不能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夫妻一遇到一点小问题就说离婚的。”
“阿母,你别理她。她脑子烧掉了。”丁建业不耐烦地打断王玉桂的话。
“建业!”王玉桂责备地低吼。
“她脑子不烧掉了她能说这样的话吗?”丁建业更大声地吼回去,啪地一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满含怒气地瞪着我,“这样的话是应该放在饭桌上说的吗?离婚?你跟我商量过吗?”
丁惜在我怀裏哇地一下哭了起来,被丁建业愤怒地抱了过去。他在气我打扰了他的兴致,气我让王玉桂操心,气我不尊重他的主权,但他从来不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不是我所愿,这样的结果他或许该负有同等责任。
“都别说了。”毓敏秀沈声打断了我们的话,“有话吃完饭以后再说。”
她平静地放下碗筷,又平静地拿起来。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人。王玉桂轻轻嘆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毓敏秀又重新放下了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