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家是个殷实的小康家庭,同我想象的一样,干凈精致,并不十分宽敞。中国人的传统婚姻观讲究门当户对,若是大富大贵之家又怎会让毓敏秀嫁给一个戏子之子。毓爸爸是个裁缝,听说年轻时候也曾是歌仔戏演员,只因做戏太苦,后才改了行,经营一家成衣店。毓妈妈在店裏帮忙。毓敏秀有个做医生的哥哥,叫毓敏成,比她大十岁,结婚后搬离了毓家,与妻子一起居住。
当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坐在毓家舒服的沙发上时,突然从房间裏走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毓敏秀,我的震惊是可想而知的。我几乎怀疑我因为太想念她而产生了错觉,连毓妈妈给我倒了一杯水塞到我手裏也浑然不察。我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她。她有着和毓敏秀一模一样的五官,浓密的大波浪卷随意的散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装,却掩不住窈窕玲珑的身材。她的眼睛是勾勒出来的桃花眼,淡淡的绿色的眼影,魅惑而邪气,一挑眉仿如撒开密密情网,勾获人心,让人无力招架。
那眼神,让我瞬间分辨出了她不是毓敏秀。毓敏秀虽也化着淡淡的眼妆,眼神却恬淡而澄澈,而不是这么犀利的,赤[裸裸的,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冰冷地透着一股不怀好意。我讷讷地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坐在身旁的毓敏秀,心仿佛一下跳回到了原位,安定而真实。
那女子见到我微微蹙着眉,碰地一声将房门带上,边走边问:“阿秀,这是谁啊?”她的眼神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我,嫌弃地微微蹙眉,隔着沙发和茶几的距离,我甚至可以看见她皱紧好看的鼻翼,控制自己的呼吸,好像我的到来使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酸腐不堪。
我猛然想起担仔面老板之前跟我说的话,脸一下红了,头便埋到自己胸前再也抬不起来了。眼光只能看到她的居家拖鞋夹脚式拖鞋吧嗒吧嗒地移动,坐到毓妈妈旁边。
“是阿秀的朋友,叫……叫……”毓妈妈努力地回想,刚进门的时候毓敏秀曾介绍我给她,但她没记住。
毓敏秀忙接过话头,“姬鸣凤啦!妈,你这么年轻,记性这么不好哦。”说着还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
“这孩子……”毓妈妈略微嗔怪,“嗯,叫阿凤。阿凤啊,这是阿秀的姐姐,叫阿英。”
我一抬头就看到那股审视的眼光在打量我,只轻轻微笑示好。
“阿凤就是话不多,这孩子太乖巧了,是哦妈?”毓敏秀说道。
我抬起头来,不知道回什么,不能四处乱看,又不能低下看,便只能看着坐在对面的毓妈妈和毓敏英。虽是一奶同胞的孪生姐妹,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柔得似水。毓敏英似乎并不介意我的眼光,涂着艷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头微微偏在毓妈妈肩膀上,一双媚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丁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