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凌晨5点31分55秒。
秦秀莲在噩梦挣扎之中,惊悚地哑着嗓子,迭声连连喊叫着“琹!琹!琹!”一下瞪开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胸脯如海啸般剧烈的起伏,额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吓得眼睑打架的真崎兰和蓝紫冧一个猛然大激灵,从床边椅子上跳了起来。
看到了秦秀莲睁着一双眼睛惊声呼叫,蓝紫冧推搡着真崎兰“快快快!医生医生……”
“对,对!”真崎兰刷地站直身体,抬腿冲出病房,朝值班室狂奔而去。
“医生,医生……”
没有脑震荡失忆,也没有成植物人。
在鬼门关前,秦秀莲的灵魂徘徊弥留了一阵,终究心有不舍,回到了阳寿未尽的美好人间。
晨曦的光晖撒进窗臺,秦秀莲恬静地躺在白色病床上,紧蹙的眉头,缓缓地松散开来。
醒来之后,秦秀莲一把虚弱无力地攥住蓝紫冧的手,断断续续又焦急万分“快去,快去,冧冧快去救救琹,蓝紫琹她她,被,被带走了……”
“姐姐?被谁,被谁带走的?”
“爸,你爸,你爸派人,来接她走的。”
“接她去哪裏了?”
“家裏,你爸爸的家。”
“为什么,为什么会扔下你一个人?”
“黑衣人拿着枪,指着我,作交换,琹跟着,跟着他们走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想打。可,刚拿出了手机,要拨号码,车,大巴车过来,来不及……”
“你没打通电话?”
“没,就听令哐啷一阵响,接着,头好疼,肚子好疼,眼前一黑。醒来,你在……”
“那谁打的报警电话?”蓝紫冧惊住了。
“报警?我没……没有报警……只想,给你,给你打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别担心,姐姐会没事的。”
“不不……快去,快去看看,看看,琹她,她……”两行泪从秦秀莲苍白的脸颊上滚落。
“放心,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找,不哭不哭!莲不哭……”擦凈秦秀莲的眼角,心疼安抚,蓝紫冧操起置物小桌上的纸笔,字迹工整地写了一个便签条。
“快快快……”门外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护士和真崎兰蜂拥而至。
趁医生护士忙乱纷纷时,蓝紫冧把便签条塞进了真崎兰的掌心裏,悄声低语叮嘱着“兰,这是我父亲家的地址,你立刻开车赶过去,看一看琹在不在。带上充电宝,手机保持24小时畅通。”
“好,我马上就去。”真崎兰倏然站直了身体,翻了翻简易双门衣橱裏的东西,把必备的几样东西带在身上,抬腿冲向病房门口。
“等等!”蓝紫冧沈闷地低吼了一声。
收回了迈出去的脚,真崎兰静待蓝紫冧发话。
几步跨到了门前,蓝紫冧忧心忡忡地紧紧抱住了真崎兰“你千万,千万要毫发无伤的回来!我不能不能再……”话未完,哽噎着,蓝紫冧把脸埋进了真崎兰的怀裏。
“放心。你在这裏等我的消息!”
“嗯。拉钩!”蓝紫冧破涕为笑,伸出了小指,势必要一个温热的承诺。
“……”真崎兰伸出小指,满足了眼前人的心愿,“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真崎兰走后一刻钟左右。
秦秀莲再次睡着了,医生说“病人无大碍,静养康覆即可。”
不幸中的万幸。
半小时后,萨雅和花园瑰赶来了。
但没通知那位名叫蒋心毅的女警官。
听取了蓝紫冧的对于案件发生的覆述之后,萨雅离开了,花园瑰留下来,与蓝紫冧一起照看时不时惊厥一阵的秦秀莲。
两个女人时不时低声交谈着一些细节:
“pm2.5,她动了呢!”
“嗯,我们也该做点计划才是。sy1.46,体能反应都正常。不用担心!”
“要用的,都准备好了?”
“齐了,现在就缺告知她一声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们早就安排好了的。”
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看似毫无逻辑,却存在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明白的条理。
尽管病房裏没有其他人,两个人还是使用了极为隐蔽的叙述方式,有些地方,还使用了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密码暗号和手语。
谨小慎微,是两个女人的共通之处,认识了三年,彼此也建立起了心有灵犀的默契。
讨论了很多很多,从家族史到侦探生涯,从工作内容到感情层面。
唯一没说的两件事:一是萨雅在做些什么,二是真崎兰怎么样。
为她们的安危感到担忧,或者说,太过担忧,以至于,根本无法说出口。
害怕一旦提及,某些情绪就会决堤,而再无法静静等待她们的归来。
不去婆婆妈妈的试探花园瑰“与萨雅之间,为什么至今都跨不过那道坎?”明明彼此是对方生命裏绝无仅有的重要存在。
也不去好奇的剀窥蓝紫冧的心裏,“真崎兰到底算什么?”任凭这问题在蓝紫冧的心臟深处,纠结成一个新的结。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心心相惜,总是微小简洁,经历了繁覆的精雕细琢,又被各式各样的小事细细描画一番,镀釉保存,显露出细腻和豁达的本质。
虽然不是瓷器一碰即碎,但在许多时候,显得比男人之间的还更加冷漠。
然而,冷漠,其实,也是另一种善解人意的温柔。
啊!兰到哪裏了?林建伟的宅邸,位置隐蔽不好找,又是安防齐全,戒备森严。
蓝紫冧不得不为此忧心忡忡。
fuck!
怎么这么倒霉?
还没有找到通往林家的宅邸的路,polo就被一辆墨绿色的路虎给超车拦截了。
一个线条凛冽而深重的人影,从横陈在路中央的路虎下来,冷若冰山,朝真崎兰的驾驶的小polo逼压了过来。
细碎而飘逸的三七分齐肩短发,在风中飞扬着,遮掩着人影的棱角锋利的眉眼,修长而单薄的纤瘦身体上,穿着一身黑色哑光的紧身皮衣。
呃,这是……特工?间谍?黑道杀手?
我x,要不要这么麻烦?我又没钱。
真崎兰腹诽了一句“你妹!”迅速打方向盘,想逃之夭夭。
但那人影如鬼魅一样瞬移到了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看了看后视镜,进退已无路,真崎兰只好把车窗摇下了一点缝隙,确保能听清楚那苍白无血色的人影的声音,同时自己也多一分安全系数,毕竟,车窗一旦大开,有可能就会被什么纳米技术合成的钢丝勒住脖子。
当然,假如这个吸血鬼一样白的女人带着枪,摇不摇车窗,结果都一样了。
人影没说什么,从车窗缝隙裏扔进来一个黑色的小方块进来,真崎兰赶紧接住。
车外的人影做了一个六的手指,放在耳边摇了摇。
但真崎兰却只顾着看人影的侧面。咦!居然是人类的耳朵?还以为会是狼耳之类的。
嗯?让我听?真崎兰迟疑地翻看了一下手裏的娇小玲珑的黑块,插着耳机线,样子有那么一点像黑色的mp4,但控键又不像mp4.
车窗外的人影掏出一个手机,哗啦了几秒钟。
嘟嘟嘟~~~~小黑块的屏幕竟然亮了。
哇塞,这玩意居然是个迷你手机?
这也未免太袖珍了,真崎兰捏着小黑块一边想“呃,这么高精尖?”看着也不得不配合,只好把小黑块的耳机塞进耳眼裏,目光再次落在了人影的脸上。
x,这人好白!白得微微透明。
莫非是白化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