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七啊!到底是几年?
真崎兰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女孩的双手,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上音乐课打瞌睡的时候教的吧!”可她微笑着说“您还真为义务教育节约资本消耗。”
女孩淡然笑了一笑,问真崎兰“你在找工作?”
真崎兰点了点头回应“已经在实习了。只是想出来挣个外快!”说过了的谎话,总该有自知之明的编囫囵了。何况,挣一点小外快也不丢人。说不定,还能在整体形象上加分,比如勤奋刻苦和五好青年一类的标签。但重点不在这裏,重点是,该怎么问女孩,闫丽明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现在才开始问,有点迟,但总归得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到底是继续等?还是另辟蹊径?
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疯。
“那个,那个,你……”真崎兰话没说完。
女孩冷漠地点了点头,给了一句“嗯!那祝你兼职愉快!”说完,转身就走回了屋裏。根本不多看一眼杵在院门外的身形青涩单薄的真崎兰。
被轻蔑了的羞辱感,一下子冲进了真崎兰的黑到发紫的瞳孔裏。
嘁,这什么意思?
微仰着尖削的下巴,微瞇着一双夹竹桃叶子一样的修长漆黑的大眼睛,真崎兰的卷翘的乌密长睫毛像闪了一闪,薄薄的微翘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细线。没来由的火气,腾在一下充满了心口,灼烧得胸膛裏一片滚烫热辣。
想爆粗口,但真崎兰知道自己没道理这样做。
人家凭什么要理你?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人家自然可以像赶狗一样地赶你走。
不,狗说不定还能留下,只要那狗长得足够得讨人喜欢,摇首摆尾,乞怜谄媚。
可我不是狗,做不来那一套。
真崎兰还在心裏腹诽“这样的数学白痴,不理也罢了!”
转身往来时的路走。
蛮郁闷,真崎兰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我也挺好看的呀!为什么总是不被女孩子待见?”
虽然不大清楚自己到底长的什么样子,毕竟有太多的事要做,分不出几个心思来照镜子,也不大能理解“顾影自怜”的心情,但也不至于这么悲惨吧?
一边走一边刻薄尖锐地上下打量自己,恰好,一个大波浪齐臀金发的摩登女郎戴着墨镜,穿着磨砂绒布的米色膝上修身一字领的短裙,一双裹缠着黑丝的漂亮长腿,立在一双耀眼的大红色的亮皮尖头细高跟皮鞋之上,蛇精一样身段妖娆,无处不在熠熠生辉。
看看那女郎,又看看自己,真崎兰的脑子裏闪过了两个相得益彰的字“好土。”
沮丧地嘆息了一声,骤然感觉脊背一阵凉飕飕。
真崎兰警觉的回头望向了那幢小楼,二楼临街的一扇欧式风格的百叶窗后的白色窗纱缝隙,被撩开了一道缝隙,贼心虚地一下倏然阖上了。
本来,没察觉到什么。但这么一飘浮的细微小动作,反而引起了真崎兰的註意,咬着唇角,真tmd想掐死自己算了。
那人穿的明明是高中生的校服,怎么可能是工作了四年的人啊?
连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话,都看不穿,这是要如何混社会?
怎么当得了白富美?
唉,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命了。看淡点。
可是,为什么那人的脸老在眼前晃呢?对了,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
刚刚忘记问了,要不再回去问一遍?
算了,已经如此狼狈了,还去问个什么鬼?
诶?为什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别别别……好马不吃回头草,咱还是回家洗洗睡。
叽哩咕噜~~~
悠扬的一串埋怨,在三几天来一直食欲不振的空腹裏盘旋,十分不给脸面地响成一小节旋律,害得真崎兰捂都捂不赢。其实,捂了也没用,声音不受控制,除非裏面没有传播介质,可人体生来就不是什么真空。面红耳赤地蹲了下去,真崎兰蜷缩成了大包子似得一团。
已经走过去了的摩登女郎,站在冧关街122号的院门前,摘掉墨镜,有些担忧地望着骤然抱着肚子的真崎兰,那端正的肩膀在轻微颤抖着,似乎挺难受。她在背后,看不到真崎兰的煞白小脸上,写的并不是“我好痛!救救我!”而是“我好饿!谁来请我吃皮蛋瘦肉粥?”
女郎想折回真崎兰的身边,察看一下真崎兰的状况。
真崎兰却已经站直了纤瘦的身体,步履坚定地朝前面走去。
女郎怔住了,背影,如此熟悉,一样的带着些许稚嫩的玉树临风。
从背后望过去,这是一个初长成的少年。
短发蓬松盖住脖颈和耳珠,有些干枯,明显是营养不良所致。
“不是这裏的孩子。”女郎断定真崎兰出身贫寒。
穷人有穷人的特征,哪怕珠光宝气堆砌了满满一身,一些骨子裏的东西,根本无法隐藏。
真崎兰对别人的看法,一无所知。
只是不知不觉,彤云密布的天,被两个小有恶劣的谎言,拨拉开,露出一线阳光。
而这一线带着火药味的阳光,让真崎兰充电了似得,格外神清气爽。
春天嘛!就是不一样。
万象更新!有什么,在死寂的心境,埋下了渴望破土而出的种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