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砰”的一声,倏然惊住了日暮西陲时的金光。小楼也跟着一颤栗。
蓝紫琹的过分厚重而又粗哑的女声,嘲谑而无奈地飘出了小楼裏的客厅。
“不必这么雷厉风行吧?我又没招你惹你!”
“你还敢说你没惹我?”秦秀莲怒吼着。
“我怎么你了?”
“你说,你为什么对他说那种话?”
“好笑死了。我说了什么了?我连你去了哪裏,去见了谁,我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对冰洋说,我喜欢,喜欢……”秦秀莲的急促的声音渐次恍惚虚弱了,似乎接下来的那几个字,太难以启齿,以至于她十分犹豫,还要不要说出口。
“呵~难道不是?你瞒得了多久?还是以为别人都是睁眼瞎?再说,你不是讨厌男人对你纠缠不休的么?直接给一个提醒,这事不就结了?你以为冰洋会有多舍不得你?还是,其实是你痴迷他,痴迷到浮想联翩,编了一摊谎话来敷衍我,自欺和欺人?你所说的爱,算什么?骗子!”
“啪!”一记震天动地的耳光,惊起了一阵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而蓝紫冧却不知道那些鸟在什么地方,抑或,只是她的一时错觉。
屋裏传来了蓝紫琹哽噎的嘤嘤哭声。
啊!这个世上,还是存在着能让姐姐哭泣的人的。蓝紫冧冷漠一笑。
一会儿,秦秀莲愧疚地道歉“啊,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是有意这样做……原谅我吧原谅我,我只是,只是……啊~~嗯~别……琹,别这样,外面有人……”
呃,有人?除了我,还有谁呢?蓝紫冧环顾着空荡荡的大街。
这个地方,不论昼夜,都是这么的静谧到无可指摘。
蓝紫冧嘆了一声,她已经知道客厅裏发生了什么。
最近,蓝紫琹有些忙,秦秀莲其实早就忍耐不住了吧?一到了不被满足的时候,秦秀莲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没要到糖果,大吵大闹鸡飞狗跳地搅和一气。什么也拦不住秦秀莲魂不守舍地猛扑进蓝紫琹的怀裏。但总得以蓝紫琹的痛苦为开端,然后以两人的和睦为结局。
真逗!两个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做个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都腾不出时间。
这日子过得太不像个人样了。
蓝紫冧不由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还是住寝室好啊!至少,热闹。不,这裏也热闹,但这裏的热闹太枯燥单调了,只有两个女主角,永远是那两个女主角……
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我能去哪儿呢?我哪儿也去不了。我的心被定在这儿了,我的人始终被捆缚在茧裏。好厚的一个茧子,蓝紫冧百无聊赖地摇摇头,继续手裏的活。
屋裏安静了,同样的戏码,上演过无数次,蓝紫冧早就看腻了。
拿着一应俱全的手提工具箱,一个人站在院门前,一阵猛力,蓝紫冧卸掉了写着“林建伟”三个字的门牌。换了一个簇新的深棕色暗木纹的“蓝氏”的浅棕色字的门牌。
林建伟,是她们父亲的名字。
蓝紫冧不想再看到“林建伟”三个字,虽然才搬来这裏住了两个月。
可还是擅作主张,坚定地把新门牌,锤得当当当不停,其实几锤子就给钉上了。
但蓝紫冧止不住手,一腔怒火的发洩着涨满胸怀的怨气。
搅得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没有了进行下去的兴致。
爱意肆虐,不可遏止。可是,锤子拼命钉着木板的响声,扰得她们心烦意乱。
秦秀莲娇糯地蠕动着滚烫的身体,没有一个部位是安分的。
蓝紫琹的手指安抚着怀裏一触即发的一团,宠溺地说“我订好了酒店!今晚,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大不了明天上午,我们晚一点去公司好了,反正不是周一。”
秦秀莲羞涩地锤了一下蓝紫琹的肩膀“讨厌啊你~坏人!”
蓝紫琹温柔笑了,怀裏的这个女人,不管给了她多少痛楚,至少,拥抱住的此刻,是真实存在着的,她无限心疼地说“我若是不坏,你还会爱我吗?”
秦秀莲不说话,她的眼眶瞬间一圈红,她用力地咬住了蓝紫冧的嘴唇。
她们没有吃晚餐,一阵呼啸,秦秀莲开着蓝紫琹的那辆白色奥迪,扬长而去。
屋子裏,终于只剩下蓝紫冧一个人。
唉!真的是很讨厌这屋子。
这裏是别人的温暖爱巢,可现在,因为她这个局外人,别人不能在自己的爱巢裏温纯,反而得跑去外面,睡白色的散发消毒水气味的床单。
白色的浴袍,不大衬托秦秀莲的肤色。
秦秀莲很白很白,像雪做成的,白色无法凸显她的冰肌玉骨。
黑色的,蕾丝的,才会让秦秀莲的美艷,绽放到极致。蓝紫冧如此想道。但立刻,蓝紫冧摇头晃脑地甩掉脑海裏幻想出来的画面。
疯了!蓝紫冧头疼欲裂地瘫在了沙发边缘,苦笑着自嘲了一句。
机械的翻了一个身,噗通一声,滚到了木地板上。额头磕在茶几的桌腿上,好疼。
终于憋不住,泪水溢出了蓝紫冧的眼角……
哭什么哭,你tmd真没出息!蓝紫冧骂了自己一句,想爬起来,但是没有力气。
昏昏沈沈的,半睡半醒,她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了多久。
蓝紫冧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手摁了某个人的电话,但是,又太困了,不知道自己手贱的摁到了哪裏,也不知道到底干了什么……
电话嘀嘀嘀像炸弹警报器一样响着,墨迹了半天,蓝紫冧的手臂才在沙发下面,摸出了她的黑色lg手机,上面显示着“懒妞”来电。挣扎着看清楚“懒妞”两个字,蓝紫冧唇角勾起了一段懒散而鄙夷又好笑的弧度。
呵~这名字!是谁?啊!是她,是那个人……
蓝紫冧的眼前飞过了那张和秦一志异常相似的脸。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