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前,蓝氏姊妹的屋裏,气氛依然有些莫名紧张。
为什么我又坐在秦秀莲的对面呢?真崎兰无奈而又小有郁闷。
蓝紫琹和秦秀莲之间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蓝紫琹和刘昕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爸爸又该怎么办?
爸爸估计还被蒙在鼓裏的吧?
我却和爸爸的情敌在一起吃晚饭?
这情敌还是爸爸的好朋友?都什么跟什么啊?
唉!好烦……
面对着蓝氏的一家人,真崎兰的脑子裏纠葛着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
若真的可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那就让我知道真相。我急需一个真相。
真崎兰苦苦哀求着上帝拨开云雾缭绕,让她正对现实底层。
但,上帝依然飘荡在天堂,没空搭理真崎兰。
话题是怎么转到了真崎兰的晚上留宿与否的问题,真崎兰自己糊裏糊涂。
总之,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一锤定音的人是蓝紫冧+秦秀莲。
蓝紫琹中立。
于是乎,秉承“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真崎兰只能在强权面前低头。
蓝紫冧嬉笑着盯住真崎兰,很爷们的拍了拍真崎兰的肩膀,笑着说“放心,我家的房间蛮多。你可以随意选一间来住。喜欢挂在阳臺上,也是很方便的。那个升降晾衣桿据说可以挂得住两百斤。”
“我只想住你的那间……”半是戏谑半是报覆的,真崎兰来了这么一句。
“好啊!只要你不打呼噜。”一脸微笑,蓝紫冧答应的特爽快。
餵!别答应的这么干脆行不行?好歹露出一点惊诧的犹豫的表情啊!
“别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顶多浪费几张白床单裹人肉粽子而已。”
“……”差点被浓汤呛住,咽下嘴裏的汤汁,真崎兰无奈了一句“算你狠!”
“呵呵……”蓝紫冧得意地吮吸着拈过了椒盐排骨的纤细修长的手指。
看似民主的一切,其实,都是通过这种“化骨绵掌”的方式,挟持着毫无招架之力的人民群众五体投地。真崎兰不得不妥协,被迫入住了二楼的客卧。
臆想不到的是秦秀莲居然如此的体贴入微,给真崎兰准备了雅致的和式女浴衣,又趁真崎兰淋浴的时候,铺床,开了冷气,放了熏香小炉,说怕真崎兰认床睡不习惯,点了宁神催眠的熏衣草。
与众人道过了晚安,真崎兰坐在床头,揉搓着刚刚吹干的发丝,心烦意乱。鼻孔裏哼出一声长嘆,嗅着熏衣草香甜,倒在了枕头上,脑子裏开始详细安排第二天的日程。
这是真崎兰一直以来的习惯,入睡前的一两个小时,连轴转的思路,差不多都在回顾今天哪裏做得好,哪裏做得有欠缺,自我反省,可以确保之后做事更加严谨细致。
平时在家裏的这个时候,都在臺灯下,记着日记。今天忽然跑来作客了,虽然一天不写日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心裏总像少了点什么,特别不舒服。
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子,真崎兰还是决定起身到一楼玄关处的衣帽钩前,把包裏的纸笔给拿上来。
不然,今晚恐怕会彻夜难眠。
趿着室内软底手工编织拖鞋,真崎兰蹑手蹑脚地出了客卧,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蓝紫琹和蓝紫冧在裏面说着话,不大能听清楚,似乎在讨论业务部的提成点数的问题。
蓝紫冧要求各个指标增加一个点数,以激发业务员的积极性。但蓝紫琹认为若是那样做的话,会压缩掉很多利润空间。两个人争得有一点激烈。
踌躇着徘徊了一小会儿,真崎兰悬着手臂,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外人不得干涉内政,可她们吵得越来越凶……
指节骨就要触到门板,却被一个温暖的手心给轻轻握住,不由受惊,回头望,看到秦秀莲在轻轻摇头,真崎兰只好作罢。
指了指通往楼梯的走廊,秦秀莲微微笑了一笑。
在厨房裏的餐桌前,秦秀莲给真崎兰端来一杯八分满的温开水。
真崎兰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秦秀莲自己也端着一杯八分满的温开水,边啜边说“怎么?睡不着?”
“不,只是下来拿笔记本。想列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
“是么?琹也有这样的习惯呢!不把第二天的事给弄得一清二楚,她就不会睡。”
“琹姐和您是……”啊!怎么问的这么唐突?真崎兰欲言又止,暗暗自责。
“嗯,就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呢!七年了,已经……”秦秀莲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
“那又为什么呢?现在……”说不下去,果然这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但事关自己的父亲。真崎兰不得不了解清楚。
不希望爸爸受到伤害,虽然,自己也一直不看好爸爸和刘昕的这段感情。
“为什么?呵~发生了太多事,加上我又太后知后觉。所以,就成这样了……”
“您还是爱着琹姐的吧?”
“呃?”秦秀莲认真地看着真崎兰,抑扬顿挫地说:“假如能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出超越世间一切感情的感情,那我肯定要用它。但辞海裏都没有,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莲姐的用词要求,可真精准!非得不多不少。”无奈笑了笑,真崎兰如此评价。
“这是职业病。裁缝也是很在意数据的,怕衣服被自己弄变了型。”
“正好琹姐也一天到晚和报表打交代。”
“呵呵!她原来同时管理过五家模具厂呢!后来自己开公司,才开始学会计。”
“哦?自学的啊!真厉害。”
“那是,她若不厉害,我也不会一下就被她迷昏了头。”秦秀莲小有得意。
“真佩服你们,可以自己创业成功。”
“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况,前三年特别艰难,直到去年夏末秋初,公司的运营才越来越好了。其实第一年,我们基本上都在赔钱!若没有琹在,我和冧冧早扛不下去。”
“……”真崎兰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冧冧她……差点就崩溃了……”
“呃,我听说,听说冧冧她有……接触性恐惧癥?”
“其实还蛮严重的,心理医生说,这个得靠自己去顽强克服,其实,我也不大明白,冧冧怎么会有这个的,好像从小就有来着。但其实,我是四年前才知道的。”
“既然,这么害怕,怎么就会想着去跑业务呢?”
“呃?哦……大概是想替我们分担一些压力,而且冧冧她其实,没进过学校,一直都是在家自学文化课,虽然拿到了自考大学本科的毕业证,但找工作的话,挺难。不过她英语挺不错,呵呵,是我手把手教的……”
“是么?原来莲姐还是冧冧的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