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荆歌这么想着,催动术法,将取河水。谁知术法才施到一半,那个怪家伙已经轰隆轰隆作响,忽然轰地一声,一道光射向了结界,顿时地动山摇!夏荆歌站在半空之中,也差点稳不住身形。真如项融所言,一击可动地,那二击要是真破了结界,岂不是全镇都得处于危险之中?夏荆歌再度望向那摧城器,见它又如方才那样一动不动,只一瞬一瞬地闪着光,心中暗呼一声好险。幸好这玩意看起来不能立刻发动第二击,似乎是要酝酿一阵子才行。
他那一口气还没彻底松出去,那家伙又突然轰出了第二击!护镇结界病歪歪地震荡了两波之后,真的被打碎了……夏荆歌再次稳住身形,就看到下面那些百姓已经慌了神,手举武器,却不知道该往哪砍。因为敌人实在是太遥远了,只凭脚力如何赶过去砍得到?即便赶得过去……
赶得过去,也跟那些早早到了城墻上的修士似的,虽然集体飞去攻击那家伙,却因使的雷火之术,根本无法伤到它,所有招式打在它身上,都如泥牛入海,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眼看着,毁城第三击就快要到了,善水的修士却仍未找到,夏荆歌心裏也着急,这儿就只有他一个能水,他要怎么才能一个人使出很多人的力,把那河水引来?
……等等,一个人使出很多人的力……
夏荆歌把目光移向了魔族军阵。自他到了这高空之后,那边的魔气正一点一点地被吸过来,但是这个速度,若要立时用来引水,就如杯水车薪,显然是不够的。而且夏荆歌从来不能操控自己身体转化魔气的速度,他甚至想加速都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不对,再好好想想,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再不明白它怎么运作,要想加速的话,放开三关,全盘接纳……虽然危险,或者可以一试。
修仙之士,无论是刚开始筑基,还是已经得入大乘,三关都是身体最重要的三处关隘,既是生灵之源,又是储灵之所,还是护身之罡,放开三关,是比门户大开还严重很多的事。就像打开了三个盖子,让一个密封静置的瓶子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一不留神就要走火入魔。
夏荆歌犹豫了一瞬,想到方才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他全家老小跑不掉,这镇要真毁了,跑不掉的又岂止是他一家老小……夏荆歌还是放开了从记事起就护持得妥妥的三关。
时间仿佛是有一瞬的停滞、缓慢,在那一瞬之后,魔族军阵中涌向他身体的魔气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大片大片,弥漫漫天的黑雾。几乎是同时,夏荆歌也感觉到了体内灵力的大量产生,他念着咒术,将那些灵力尽数导去镇中河岸。
他停留在半空中,一面是魔气滔滔不绝地涌入,一面是灵力源源不断地飞向河中,托起河水扑向项融所铸的摧城器。于是在这满天光耀之中,人们见到了这样一幅场景。黑暗与清灵之气汇聚一处,周转一处,宛若在空中搭了一条一半黑一半白的拱桥,桥的这一面,是无尽魔气,桥的那一面是渠渠灵气。在桥的旁边,则是一条水花飞溅的激流长鞭,那鞭宛如洪猛之兽,一下一下地砸在那巨大的摧城器身上,砸得它星光四溅,发出沈闷巨响。
人们被这奇异的招数和奇怪的修士所震撼,一时间,整个城墻上竟鸦雀无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但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就连许多修士也是摸不着头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皱着眉的,只有风甫凌。他当然知道夏荆歌这种状态很不对劲,甚至已经做好了暴露魔的身份的准备——要是夏荆歌情况恶化的话。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种情况至少持续了有半刻钟。
夏荆歌当然知道不对劲,但他不能停下。至少得坚持到其他善水修士赶来……说到水,他就热得慌。
夏荆歌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上升了很多。他向来体温偏低,身体冷凉,是不会觉得热的,但在这巨大的魔气和灵气的转换中,他感觉到了强烈的、难捱的热度。仿佛自己不是站在深寒夜色之中,脚底下踩的也不是那寒冰剑,而是身处火炉之地一般。……被架在火上烤的,正是他自己……那么热,热得想要逃离,想要逃离,然而在这灭顶热熬之中,他又奇怪地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熟悉……就像是,像是自己已经像这样被架在火上,烧了数十万年……不,数百万年了……
那么久。
夏荆歌那么想着,忽然模糊地看到视野尽头数道弧光划来,河道中又起了水柱。
是援兵到了。
夏荆歌心裏一松,眼前的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透着热度的黑暗之中。
风甫凌像一把斩断桥面的黑剑,一跃而至,接住了突然下坠的夏荆歌。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有两个榜=口=我想了想,为了接下来七天能写满1.5万字,放下了基情燃烧的攻防来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