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怎么了?”夏荆歌惊得豁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小心崩到了背,又不得不揉了两把,才跑过去看。
豁口处仍有些碎石砸下来,他也不敢站近了,只能垫着脚尖看出去。从他这个角度,乌黑的天空在豁口中形成一个类似唇形的巨洞,一道通天乌云柱从地面直达天上。无数更加密集、更加庞大的物体从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看着很近,其实都远。除却石块之类的物体,夏荆歌竟然还看见了屋檐乃至房屋。
夏荆歌呆了一呆。
天之所以有九重,便是在这红尘界之上,又有九层固有结界所构筑的地界,可供诸界修士们修炼生活……如今那些掉下来的屋舍,难道是七重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应该不只是这样。
若只是七重天掉下来,至多也就是砸到六重天、五重天去,能穿过如此多结界墻掉到红尘界中的,恐怕也只剩些许零碎了。但如今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天空中密密麻麻地落东西下来,竟像是天上的结界整个儿坏了,全掉下来了……难道他们修仙界都已然沦陷了?
还是说……这就是天柱塌掉的后果?
夏荆歌惊疑不定。
“天哪。”一直不怎么吭声的项雨都惊呼出了声,一脸不可置信地往项融身边缩了缩。
项融镇定地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项雨看看另两人,又看看他:“哥,这裏你最高。”
项融:“……”项融莫名被噎了一下,很快就道,“难道哥哥不能保护你吗?”
“当然能!”
项融这才满意了。他拍拍项雨的脑袋,抬头看着天空皱起了眉。
夏荆歌也回头看了看他。这裏当然是项融最高,风甫凌只是看着跟项融差不多,实际比他矮一点点,夏荆歌算虚岁也才勉强十三,还没到男孩子兹兹抽条长个的年纪,比他俩至少矮了有半个头。不过夏荆歌觉着最后还是得靠自己保护他们。
风甫凌拖着身体缓缓走到夏荆歌身旁,也从他这个角度看了会天空,并没有说话。
夏荆歌也没有说话,他屏息看着天空中风云变幻、闪雷鸣啸,仿佛是在希冀能看出一些好的端倪来。
没有人说话,四人一时都只能怔怔地看着那些状若疯狂的掉落物。
肉眼所及之处既然有那么多掉落物,那么他们这一片必然也是跑不了的,运气好点掉些小块的下来或许还有救,如果运气不好掉栋屋子下来砸头顶上……
他们得能看到头顶上有什么掉下来。
夏荆歌正想着,就听风甫凌道:“阿融,在屋顶上多砸两个洞。”他显然已经发现有这佛珠的结界在,就算砸个洞出来那些细碎落物也掉不进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些庞然大物。
项融应了一声,先扶项雨在角落安全地带坐了,又和风甫凌商量了几句开在哪个方位,就要操作起来。夏荆歌自是要帮忙的,他俩刚站好位,顶上就嘭地一声响——一个巨大黑影就轰然砸了下来。
三人纷纷闪避,待那阵烟雾散去,侧目一看,原是那只鼠精果然去而覆返了。
只是眼下它看起来似乎比离开时还要狼狈些,身上一大半的毛已给烧焦,一些肉也卷曲起来暂且不说,肚皮上还有一道巨大贯深的伤口。——它方才这一冲下来,许是速度太快、劲力太强,触发了佛珠的结界保护,将它挡住,又使它在半空中滚了几圈,最后滚到了塌了的那堵墻边上去。
夏荆歌等人自然是拿好手中武器警惕,半天只见那鼠精哼哧,不见它爬起来,才稍稍放下心来。
夏荆歌与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试探性地往前走一步问道:“你这是要回来杀我们?”
鼠精哼哼两声,并不理他。
夏荆歌甩出火剑,在结界圈内远远绕着他走了两个半圈,才确信这鼠精怕是不行了,别说杀他们了,它还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个问题。他想了想问道:“你肚皮上那伤是怎么回事?”
鼠精半晌没动弹,过了好一阵它的瞇缝眼才稍稍抬了起来,喷着粗气道:“半空中给砸出来的。”
这未免令人唏嘘,好歹也是修行了上千年的鼠精,竟然也无法躲过外头这天灾。夏荆歌见这鼠精在这数九寒天之下竟有些微微发抖,料想它是在外头抵御各种落物的砸击已经消耗掉了绝大多数的灵力。如今他已是大限将至,妖力不继,连御寒也御不得了。他所靠着的那堵塌墻上方偶尔有碎石砸下来,还将他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又制造出些贯穿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