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话的另一个清俊英朗少年也是一样,一身单玄粗布衣裳,穿得极简,却是从衣襟袖口到袍脚都一丝不茍,就连他衣裳上的褶皱纹路都仿佛透着听话规整的气息。这少年分明生得极俊,却是生人勿近般地冷着一张脸。若非他背上背了一把俏生生的红缨长剑,平地裏给他添了一丝生气,妇人都要怀疑他是哪裏来的修罗了。
这么一打量,妇人便万万不敢小瞧了他们。
这年头还能如他们这般瘦的人必然是修士,而且不是一般的修士。
寻常的修士哪能不天天吃荤食?绝对无法像这两个人一样这么清瘦清瘦的。
这两位至少是五六重天以上的修士。妇人心道。她听闻只有那些神仙一般的修士,才能长时间不吃不喝地辟谷。
你道她为何如此笃定?
却原来是从前太阳所能提供的能量消失殆尽,只能靠月亮来提供后,高大的植物都难以生长,从前喜阳的植物更是纷纷死亡。能挺过这场突如其来浩劫的植物极少,有也转变成了只靠月光所产生的清灵之气便可生长的植物。自植物大批死亡后,人们能吃的素食已经锐减,相当紧缺。修士们十年前抛弃天上那些筛子一样的结界纷纷进入红尘界后,又更加剧了素食的紧缺。
后来能吃的素食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寻常人要吃一顿素食已经比天塌之前穷苦人家吃一顿荤食还困难了。寻常修士因着人数众多,也只能吃起了那些气杂荤浊之食。
荤食又分两种,一种是天塌地陷前的正常荤食,一种是天塌之后,被魔气侵蚀的动物做成的荤食。
近些年,打一开始就未被魔气沾染过的干凈肉食也已经越来越少,越来越贵,他们家一直吃的便是那些沾了魔气又被凈化的肉食。
原本一直好好的,有云剑派和黎真人罩着他们,为这方圆百裏之内的吃食凈化,他们吃了,除了胖些也不怕生那些奇奇怪怪的魔病。
可从前两日起,城中便渐渐起了流言,说是那些吃食凈化不干凈了,已有人因此生起奇怪病来。
妇人原是将信将疑,直到昨日她那天生体弱的小儿子手臂变得乌青僵硬,好好的一只手几乎要成了一块冒黑气的熏松木,方知那流言竟是真的。
请了大夫也是有心开不出药,只因那药引是叫茹枝香,寻常只有修士才有,妇人去修士的药铺询了价,却是他们家如何也付不起的天价。
不得已,她今日才壮着胆子来瞧这给修士们看的驱邪榜,期冀着能找到一个她一家子接得了的任务。便是她小儿子那只手没得救了,也不能叫他继续恶化下去,不能叫家裏其他人也生了那等怪病。
妇人不认为这两个修士真的不明白驱邪榜是做什么的,她也不敢贸然和两名修士搭话,便拿着铁锨小心地退到一旁,想等他们挑完任务自己再过去。
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那清俊修士并未回答,直接摇了摇头,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才激活了任务说明,看起来还像是意外激活的。
木牌节节展开,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个竹简。那竹简上的字也不是刻上去的,同样是由法术附着。如今竹料也十分紧缺,往上头刻字用一个丢一个完全是铺张浪费,即便是财大气粗负责发布驱邪榜的云剑派也不干这等会被戳着鼻梁骂的事。
这两个少年自然是夏荆歌和风甫凌。夏荆歌见风甫凌也弄不明白,便指着竹简问这妇人:“请问大婶,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驱邪榜呀。这上头写着呢。”妇人吃了一惊,暗暗又打量他两个一眼,小心翼翼问道:“二位道长可是闭关许久才出来?”
夏荆歌点点头,神情和软地笑道:“我们闭关十二年,出来已经不认识外头的世界了。”
“果真如此。”这妇人见他笑吟吟脾气很好的模样,便知他必不是那等恶形恶状的修士,神态立时轻松了许多,也笑起来,“道长可问对人了,要说这驱邪榜的来历,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个无责任小剧场233:
黎玉冲:过几日给你们俩做几套衣服,你们想要什么款式,什么布料,什么颜色的?
夏荆歌:你还我火凤袍
黎玉冲(神色不变):你穿青色罢,你穿青色有气质
夏荆歌(嘟囔):又出不去,穿给谁看?
黎玉冲(不理他,面向风甫凌):你又要穿什么?
风甫凌:随便
黎玉冲:你穿玄色好看,回头我叫裁缝给你裁一件绣金边的玄色衣裳。精神又有格调。
风甫凌:……
#来自颜控黎掌门的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