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风甫凌那近到已然看不清的鼻梁面颊,和两排又长又密的翘睫毛发楞。夏荆歌尚且没有想清透,风甫凌已离了自己,回归到他们寻常应有的距离。比寸息稍远一些,比咫尺近上许多。
夏荆歌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事发生了不太一样的变化。
但他还未能准确地捕捉到这变化的真意,只如雾裏看花,隔江望舟般,朦胧婉约、星疏风萧地看不清切。
这样的感觉,与他所修道法全然不同。他的道法明晰舒朗,清灵普光,并无这等寻摸不定之时之感。他心中有一些无可言喻的暗涩增长,轻忽得缥缈游散,重滞得沈烙凝聚。他弄不明白。
一种感觉,如何能够超脱道意、道理、道感之外,玄妙得如此浑然天成别具一格。
道本含万物,万理,万千之象。
夏荆歌想不明了之事,于风甫凌而言,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不过人之常情,灵之常格,喜欢耳。
深陷道思中之人,反要受了迷途之障。
风甫凌亲到夏荆歌那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自己尚且有点不好意思,迅速抬起头来。这等亲密之举,莫说夏荆歌必然是头一回,他自己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从前他也只在哪裏的街头巷尾风闻过,若论真章该当如何,莫说见了,是连听也从未听过。
如今事情都做出来了,再去后悔不该如此也已晚了,风甫凌倒是不太纠结。只暗暗攥了些许夏荆歌乌黑的发丝,心想事已至此,只要夏荆歌愿意,他必是要负责的。
风甫凌绷着脸觑了觑夏荆歌的脸色,见他仍保持着瞪着自己的呆滞模样,心中竟稍稍满意起来。
“你不是要以身相许么?往后便可兑现了。”风甫凌认真严肃道。
夏荆歌又是一楞,心想怎么又和以身相许扯上了关系,疑惑道:“我一直有兑现啊。”
风甫凌噎了一下,一想也是,便道:“我接受了。往后你可完全地兑现此诺了。”
夏荆歌忽然感到了心酸,心道他们两个都一起修炼了十二年了。怎么这还要到现在才接受。夏荆歌伤心地指控他:“风甫凌,你好过分啊。都十二年了。”
“……”风甫凌心头一滞,他看看夏荆歌忧伤愤怒的神情,难得地心虚了一把,放软了声音哄道,“往后再不这样了。”
“这还能有往后吗?”夏荆歌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是没有了。”风甫凌露出笑意。
他又低头认真看了看夏荆歌,见他仍有些怒气未消的模样,便专心干起了正事,将魔气一寸一寸地引进夏荆歌浑身筋脉之中,心情愉悦。那魔气便跟着他一块欢快了起来,静沸麟奔,轻歌循进,只花了大半个时辰便将他体内筋脉走通了。走通的那一瞬间,他在夏荆歌体内的魔气便节节消融,不消片刻便被他消灭了个精光。